还在那里。
同样的窗户,同样的位置。那只苍白的手,甚至比昨晚看得更清晰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死死地抵着额角。手掌下的阴影里,那两团黑暗似乎也更加凝聚,穿透明亮的灯光,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专注,甚至是……一种焦灼,牢牢地钉在我身上。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四肢瞬间麻木。但这一次,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目光里,似乎没有恶意,反而像是有某种急切的需求。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分钟,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隔着厚厚玻璃传来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小主,
“老……师傅……借……借个火……”
声音飘忽,断断续续,带着一股子凉气。
借火?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几乎是本能地,我颤抖着手从工装口袋里摸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金属打火机,冰凉的外壳让我稍微回神。我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门口,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深吸一口气,我再次猛地拉开门。
门外,依旧空无一人。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我打了个寒颤。然而,就在我准备松口气,认定一切又是幻觉时,我递出去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突然感觉到一股明确的、无法忽视的凉意。
不是风的凉。是一种……缺乏活气的、侵入骨髓的阴冷。短暂地接触到了什么实体。
我“嗷”一嗓子,猛地缩回手,打火机“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我惊恐地低头看去,手指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泛起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冰凉的感觉久久不散。
不是幻觉!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我再也撑不住了,连滚爬回巡检桌旁,抓起背包就冲出了车间,一直跑到厂区大门口,沐浴在逐渐亮起的晨光里,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寒意。
当天我就找到了车间主任,无论如何,再也不值夜班了。主任大概也听说了什么,没多问,皱着眉给我调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