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发上坐到天亮,眼睛没离开过卧室门。衣柜再也没有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时,阿杰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我苍白的脸,愣了一下。
“你没睡?”
“睡不着。”我哑着嗓子说。
阿杰似乎觉察到什么,望向父亲的卧室,又看看我:“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天是他父亲头七的最后时刻,也许我不该用这种超自然的事情增加他的负担。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阿杰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他起身去给父亲上香,然后开始准备早饭。我趁机溜进陈伯的卧室,站在那个老衣柜前。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我鼓起勇气,握住冰凉的黄铜把手,猛地拉开了柜门。
一股陈旧布料混合着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挂着陈伯生前的衣服,大多是深色外套和衬衫,下层叠放着毛衣和裤子,最上层是几个储物盒。一切都井然有序,看不出被翻动过的痕迹。
但我注意到,在衣柜最内侧,挂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深蓝色中山装,布料厚实,款式老旧,像是几十年前的物件。而在它旁边的角落里,有一小块颜色略浅的区域,像是长期放着什么东西,最近才被移开。
“你在干嘛?”
阿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我……我想看看有没有需要收拾的。”我支吾道。
阿杰走过来,也看向衣柜,目光落在那件深蓝色中山装上,眼神变得柔和:“这是我爸年轻时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他和我妈结婚时穿的。后来一直舍不得扔,但也没再穿过。”
“昨晚……”我犹豫着开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阿杰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没有啊,我睡得很死。怎么了?”
“没什么。”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白天我们处理了一些杂事,接待了几位前来慰问的亲戚。大家都说陈伯走得太突然,才六十八岁,平时身体看起来挺硬朗。阿杰只是默默点头,偶尔附和几句。
傍晚,亲戚们都离开了,屋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人。夜幕再次降临,头七的最后几个小时开始了。
“今晚你还陪我吗?”阿杰问,眼神里有一丝恳求。
“当然。”我拍拍他的肩。
这一夜,我们都没睡,坐在客厅里聊天,回忆陈伯的往事。阿杰说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钓鱼,去档案馆加班时让他在阅览室看图画书,教他认老档案上的繁体字。他说父亲一辈子谨慎小心,做事井井有条,就连病逝前一周,还在整理家里的各种票据和文件。
“但他走得太突然了。”阿杰的声音有些哽咽,“什么都没交代。遗嘱倒是早就立好了,房子存款都留给我。可我知道,他一定还有什么心事未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阿杰摇摇头:“说不清。整理遗物时,我发现他书桌的抽屉锁着,钥匙找不到。撬开之后,里面只有一些老照片和信件,没什么特别的。但我总觉得,他好像藏了什么秘密。”
凌晨三点,最寂静的时刻。我们俩都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咔哒。
从卧室传来。
阿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看向我。显然,这次他也听到了。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和昨晚一样,卧室门虚掩着,衣柜门正在缓缓打开。
阿杰的手在颤抖,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我们透过门缝,看到了同样的景象:一只苍白的手从衣柜深处伸出,仔细地、耐心地翻找着,一件衣服接一件衣服地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