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产生了兴趣。那声音不同于人类的呐喊,不同于武器的碰撞,更不同于野兽的嘶吼,是一种他活了千年从未听过的、充满了机械感的轰鸣。
仓库里的林墨等人也愣住了。这是什么声音?是日军的援军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轮胎碾过青石板路的“咯吱”声,还有日军士兵们粗犷的喊叫声。没错,是日军!是日军的汽车!
将臣缓缓转过身,玄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血红色的眼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他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发出如此奇特的声响。
那股对人类的杀意,似乎在这一刻被这陌生的声音暂时压了下去。他迈开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仓库,朝着镇口的方向而去。
仓库里的人们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他走了?”二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刚才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噗通”“噗通”几声,好几个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孩子们也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那哭声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委屈和后怕。
林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顺着土墙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胸口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林墨!”况国华连忙蹲下身,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你怎么样?伤得很重吗?”
林墨摆了摆手,喘着气,脸上露出一抹虚弱却欣慰的笑容:“没……没事……他走了……我们……安全了……”
王镇长也扶着老人走了过来,声音哽咽:“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没想到……日军的汽车声,竟然把这个怪物给引走了……”
提到日军,仓库里的喜悦瞬间淡了几分。虽然暂时摆脱了将臣的威胁,但日军的援军已经来了,山外镇又将面临一场新的战争。
“日军……来了多少人?”一个受伤的战士问道,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
林墨缓了缓气息,说道:“不清楚,但听汽车的轰鸣声,至少有好几辆……我们现在伤亡惨重,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仓库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刚刚从将臣的魔爪下逃脱,又要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
况国华看着众人低落的情绪,沉声道:“大家别灰心。日军虽然来了,但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在仓库里。将臣刚才朝着镇口去了,说不定会和日军遇上……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转移到清虚道观去。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还有镇妖钟,或许能抵挡一阵。”
“对!清虚道观!”王镇长眼睛一亮,“那里有道士们帮忙,还有之前布置的一些防御工事,比这里安全多了!”
林墨点了点头,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受伤的村民和老人孩子走在中间,青壮年和战士们在前后掩护,动作快,尽量不要发出声音,避免被日军或将臣发现。”
众人纷纷点头,虽然身体疲惫,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们再次鼓起了勇气。大家互相搀扶着,慢慢站起身。青壮年们拿起身边能用的武器,战士们也握紧了步枪,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林墨被况国华扶着,慢慢走到仓库门口。她警惕地朝着外面望了望,夜色浓重,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身影,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轰鸣声和日军的喊叫声,越来越清晰。
“走!”林墨低喝一声,率先迈出了仓库大门。
众人紧随其后,沿着街道两侧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清虚道观的方向移动。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孩子们被母亲捂住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受伤的村民咬着牙,忍着疼痛,一步步向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