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汪文言!”崔呈秀又惊又怒,“果然装疯!立即加派人手,绝不能让他把罪状送出去!”
诏狱看守顿时增加了一倍。汪文言得知消息,却暗自好笑——他早知道第一份血书会被截,那本就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他入狱前就安排好了。
几天后,一个蒙古商队来到张家口互市。带队的老商人额尔敦是汪文言旧友,按照约定前来取“货”。
但约定的暗号没人接应,额尔敦心下不安。他哪里知道,汪文言安排的信使早已被东厂截杀。
就在额尔敦准备返回时,一个卖皮货的小贩凑过来:“这位老爷,要上好的貂皮吗?保证真货,假一赔十。”
额尔敦心中一动:“假一赔十”正是暗号!他连忙道:“只要真货,价钱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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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笑道:“那就请老爷随我去看货。”
两人来到僻静处,小贩取出一个油纸包:“汪先生让交给林丹汗的。”
额尔敦大喜,正要接过,突然四周涌出东厂番子:“东厂拿人!束手就擒!”
原来崔呈秀早有防备,在互市布下天罗地网。
额尔敦当场被杀,油纸包被缴获。但崔呈秀打开一看,里面根本不是《阉党十罪》,而是一张张家口的布防图!
“中计了!”崔呈秀恍然大悟,“汪文言这老狐狸!”
果然,就在东厂注意力集中在互市时,另一支商队悄然从古北口出关,顺利将真正的《阉党十罪》送到了林丹汗手中。
消息传回京城,崔呈秀气急败坏,下令对汪文言用重刑。
但奇怪的是,这次用刑的番子手下留情了。表面打得皮开肉绽,实则都是皮外伤。
汪文言心里明白,这是信王的人开始发力了。
当晚,一个狱卒悄悄塞给汪文言一颗药丸:“先生含在舌下,可保元气。”
汪文言依言含了,果然感觉疼痛大减。
又过几日,诏狱突然起火。虽然很快被扑灭,但汪文言趁乱又得到一个纸团,上面写着林丹汗已得血书的消息。
“好!”汪文言精神大振,“接下来该釜底抽薪了...”
所谓釜底抽薪,就是要断阉党的财路。汪文言通过狱卒传出消息:阉党在漕运、盐政上的几处命门。
李若琏得报,立即部署行动。
几天后,扬州漕运衙门突然起火,账册库烧了个精光。紧接着,长芦盐场曝出贪腐大案,牵扯出好几个阉党官员。
魏忠贤大怒,责令崔呈秀严查。崔呈秀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汪文言了。
汪文言趁机实施第三策:金蝉脱壳。
他开始真的大病一场,咳血不止。狱医来看过,说是痨病,会传染。
诏狱最怕传染病。很快,汪文言被转移到一处偏僻囚室隔离治疗。
而这正是信王计划的一环。那狱医是信王的人,给汪文言用的药看似治病,实则是在制造假死症状。
三天后,汪文言“病死”狱中。狱卒上报后,崔呈秀亲自来查验。
“真死了?”他疑心未消。
狱医道:“确是痨病致死。厂公还是离远些,当心传染。”
崔呈秀捂着鼻子远远看了一眼,见汪文言面色青灰,毫无生气,这才放心:“拖去乱葬岗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