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海感到一阵风掠过头顶,少女将一包粉末甩进熊脸。
母熊顿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怪叫,前爪拼命抓挠眼睛——是乌娜吉配的熊见愁起了作用。
海哥!二愣子的喊声从右侧传来。
郭春海就势滚开,看见二愣子和另外三个猎人呈扇形围上来,五六半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母熊被四把枪指着,仍在原地打转,黄绿色的眼珠糊满药粉。
阿坦布的猎枪突然从粮垛顶上响起。
盐弹在母熊头顶爆开,雪白的盐粒簌簌落下。
按照鄂伦春规矩,这是给熊的最后警告。
母熊却不退反进,径直扑向最近的二愣子。
四把五六半同时开火,枪声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母熊终于轰然倒地,抽搐的前爪将冻土刨出两道深沟。
郭春海第一个上前,枪管拨开熊嘴检查。
母熊的獠牙上沾着新鲜树皮——印证了他的猜测:这畜生确实饿疯了,连树皮都啃。
缺了根趾头。阿坦布用枪管挑起熊掌,是黑瞎子沟那只。老猎人突然用鄂伦春语念了串咒语,往熊嘴里塞了颗山丁子果。
乌娜吉凑过来时,郭春海注意到她大腿上绑的猎刀已经出鞘,刀尖还沾着熊毛。
少女脸色煞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得请萨满。阿坦布突然说,正月动枪又见血,要送熊灵。
——
萨满进屯那天下着小雪。
老人穿着缀满铜铃的神衣,鹿头骨面具上的眼洞黑森森的。
郭春海认出那是大兴安岭最后几个正统鄂伦春萨满之一——重生前他曾在民俗画册上见过这身装束。
在屯外空地进行。萨满用桦树皮折了条小船,船里放着熊心、熊胆和四颗磨平的猎枪弹头。老萨满跳神时铜铃哗啦作响,唱词忽高忽低:
白那查山神收留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