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新的麻烦很快接踵而至。为了保持八爪鱼的鲜活,他们将大部分捕获物暂时养在船舱里特意隔出来的活水舱中。起初还好,但随着数量的增加,原本还算宽敞的活水舱变得拥挤不堪。这些聪明的软体动物在狭小的空间里开始变得焦躁,强有力的腕足互相缠绕、撕扯,吸盘死死吸附在同伴或舱壁上。等乌娜吉察觉到异常,和几个妇女下到舱里查看时,发现已经有十几条八爪鱼在争斗中被咬断了腕足,淡蓝色的血液混在海水里,使得整个活水舱看起来浑浊不堪。
“这样不行!”乌娜吉蹙着眉,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得赶紧把它们分开,不然等到靠岸,都得死的死,伤的伤。”
她立刻带着妇女们行动起来。她们将船上备用的柳条筐、竹篓全都找了出来,又就地取材,用随船携带的、原本打算修补渔网的细韧柳条,手脚麻利地现场编织起一个个大小适中的隔间。托罗布老爷子也来到舱口,看了看情况,捻着胡须提供了一个祖传的法子:“去,把我那包晾干的山参须子拿来,捻一小撮化在水里,能安安它们的性子,让它们少折腾。”
这土法子居然真的管用。掺了参须水的活水舱里,八爪鱼们的躁动明显平息了不少。虽然仍免不了有些小摩擦,但大规模的互相攻击基本停止了。
当“山海号”引领着“海鹰号”和“闯浪号”满载而归,缓缓驶入绥芬河码头时,岸上早已挤满了闻讯前来围观的人群。看到那一筐筐、一篓篓不断扭动着的、形态各异的八爪鱼,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询问价格的声音此起彼伏。
县罐头厂的采购员老王几乎是扒着船帮跳上甲板的,他拿起一条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品相,眼睛亮得吓人:“好家伙!都是活的!个头还这么大!郭队长,这一船我们厂全包了!我们刚接了个日本的关东煮订单,正缺优质原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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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省海洋研究所的吉普车也疾驰而至。张教授带着两个助手匆匆登上船,他们的目光立刻被几只混在普通八爪鱼中、体色略显苍白、腕足尤其细长的个体吸引了。“这是……罕见的‘长腕蛸’!”张教授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激动地对郭春海说,“郭队长,这种蛸类血液中的血蓝蛋白含量极高,是极其珍贵的医药原料,对于研制新型血源替代品和某些抗癌药物有重要研究价值!这几只,不,这些比较特殊的,请务必优先供应给我们研究所,价格好商量!”
面对突如其来的双重需求和可观收益,郭春海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当晚,他便在屯里的公房召集了船队骨干和屯里几位有威望的老人开会。油灯下,他的表情沉稳而坚定。
“八爪鱼值钱,这是好事。但不能只看眼前。”他用手指敲了敲铺在桌上的简易海图,上面标注了最近几次发现鱼群的位置,“咱们得摸清它们的脾气,知道它们啥时候来,啥时候走,走哪条路。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指望次次都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