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的法子,是跟老潮头商量后想出来的“潮间带暂养”。具体来说,就是不直接冒险去老母猪礁深处大量捕捞,而是只在风平浪静、潮水最低的安全时段,由几个水性最好的好手(主要是格帕欠和另外两个年轻人),穿着加厚的棉袄外面刷桐油做的简易防水服,潜入相对安全的边缘区域,少量采集一些个头中等的鲍鱼,更重要的是,尽量采集一些吸附着幼鲍的碎石块。
然后,他们在离屯子不远、水流相对平缓、底部多石的近岸浅水区,选择合适的地点,用石头围砌成一个个“鲍鱼田”,将这些采集来的鲍鱼和幼鲍石块移植过去,模拟它们原有的生长环境,进行人工看护和培育。这样,既避免了直接冲击那片危险的原始鲍鱼栖息地,又能通过人工干预,增加鲍鱼的种群数量和生长速度。
“这不就是……种地吗?不过是种在海里?”乌娜吉最先明白了过来。
“对,就是海里的庄稼!”郭春海肯定道,“咱们这叫‘耕海’!”
说干就干。在老潮头的技术指导和郭春海的统筹下,狍子屯的“耕海”计划迅速展开。格帕欠带领的“潜水队”负责前期小心翼翼的采集和移植;老崔负责协调物资,准备建造“鲍鱼田”所需的石块、缆绳;乌娜吉则带着妇女们负责后勤,熬制驱寒的姜汤,缝制更厚实的护膝手套,还用收集到的鲍鱼内脏(当地人称之为“鲍腹”)尝试制作风味独特的鲍鱼酱。
然而,就在第一批鲍鱼刚刚移植到新家,鲍鱼田初具雏形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
一天深夜,负责在岸边了望塔值班的二愣子,发现漆黑的海面上有微弱的灯光在鲍鱼田附近闪烁,还有隐隐约约的马达声。他觉着不对劲,立刻跑去叫醒了郭春海和格帕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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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春海意识到可能有人盯上了他们的鲍鱼田,或者是想直接去老母猪礁盗采。他当机立断,叫上格帕欠、二愣子和几个精壮小伙,带上鱼叉、强光手电和铜锣,驾着两条小舢板,悄无声息地朝着灯光方向包抄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是一条没有船号的小型快艇,三个人正穿着潜水装备,鬼鬼祟祟地往水里放潜水灯和工具,看样子是准备连夜盗采鲍鱼。
“干什么的!”郭春海打开强光手电,一道光柱直射过去,厉声喝道。
那三人被吓了一跳,看清来的只是几条小舢板,顿时嚣张起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操着生硬的普通话骂道:“滚开!别碍着老子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