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无声的土地上,她无需言语,所有的焦虑和疲惫都在一次次挥镐中被抖落、碾碎,化作了田垄间规整的痕迹。
是这片土地拖住了她,让她在喘不过气的日子里,终于能喘几口舒服气儿。
她告诉姐姐:“不干活我就得憋死,我不能闷在家里。”
高秀平理解妹妹的难处,土地给予我们的是一种无声的疗愈。就像沙子一样,小孩子喜欢玩沙子,那是一种游戏,那细腻的沙子,在指尖流动,能让人放松身心,释放压力。
土地也是如此,对于高秀玲来说,它就是那个巨大的沙盘。她在地里劳作时,一镐头一镐头地刨着土,就如同在沙盘中塑造着自己的世界。
每一次用力,都是在释放内心的焦虑和疲惫;每一滴汗水,都带着生活的苦涩与希望。
在土地的怀抱里,她忘却了家中的烦恼,只专注于眼前的土地。土地接纳了她的痛苦,给予她力量和慰藉。
她在这里重新找回了自我,感受到了生活的意义。那一片片翻耕过的土地,就像她内心被治愈的痕迹,让她有勇气面对生活的种种困难,继续坚强地走下去。
她不敢去想未来是什么,在她的世界里,每一天都是挑战,她被动行走在生活的轨迹上,孩子要管,老人要管,地里的庄稼要管,猪鸡鹅狗也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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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活成哪吒,三头六臂都不够用,好在有母亲和姐姐在身边帮衬,有懂事的孩子帮忙,秋收忙碌的时候,也有邻里乡亲搭把手,一日三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她没时间考虑生活是啥样的。
高秀平的娘家之行变成常住沙家浜,丈夫李守业理解她的处境:“秀平,你不用顾虑太多,你如果愿意,就在娘家生娃,这样我更放心。”
曲桂娥表示赞同:“我看这样挺好,你们家现在人多,就这么定下来吧,只是,守业得多跑点腿。”
李守业说:“我有空就过来,公社现在都要求干部住招待所,吃大食堂,过集体生活呢。”
曲桂娥笑了:“这是要让你们过牛郎织女的生活吗?”
李守业说:“差不多吧,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吴永正当公社书记,他是工作狂,对大家要求高。”
高秀平取笑道:“什么要求高,我看他就是瞎嘚瑟,自己不回家陪老婆,让你们大家一起陪着他在公社过光棍的生活,什么人啊?幸亏我没嫁给他。”
吴永正曾经追求过高秀平,那时候,他还是公社的秘书。后来,他在工作中对情敌李守业使过绊子,所以高秀平对他有成见。
现在他荣升为公社党委书记,职位高了,眼界也开阔了,没有再为难过李守业。
李守业姿态很高:“他也是为了工作嘛,大家都得配合。”
高秀平一听更来气了,瞪大了眼睛,双手叉腰:“为了工作也不能这么不近人情啊!谁家没个老婆孩子的,都不管不顾了?这公社又不是离了他就转不了,凭什么让大家都跟着他受苦!”
她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这不是瞎折腾吗?把大家的生活都搅得一团糟。他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公社的经济搞上去,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
曲桂娥赶紧拉了拉高秀平的手,劝道:“秀平,消消气,别这么说,小心让人听见了惹麻烦。”
高秀平用力甩开母亲的手:“我才不怕!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就该有人站出来反对!不能让他这么胡作非为下去。”
李守业见妻子不理解:“秀平,你不懂,现在这形势,大家都得跟着政策走。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这是上面要求,吴书记也是想把公社管理得更好,才推行这些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