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汗水混着灰尘黏在脸上。营地里的嘈杂声、伤员的呻吟、还有围墙外机械怪物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混成一团,让她本就透支的脑袋嗡嗡作响。
但沈澈那句话,像根冰刺扎进了混乱的意识里。
营地下面……有东西?还是方舟的生态监控前哨站?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落在老周身上。这个自称营地负责人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粗糙,穿着打补丁的旧工装,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沟壑和此刻真切的焦虑。他正抓着影梭的胳膊,语速飞快地说着感谢和营地面临的困境,眼神不时瞟向围墙缺口,里面是货真价实的恐惧。
看起来就是个被灾难逼到绝境的普通幸存者首领。
但艾拉经历过太多。信任是奢侈品,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影梭显然也没完全放下戒备,他一边听老周说,一边快速扫视着营地的布局和防御。夜枭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阴影里,像融入背景的猎豹,警惕着内外所有动向。荆鸦则发挥医生本能,已经开始检查附近一个躺着的伤员——那是个年轻小伙子,胸口有一道被高温光束擦过的焦黑伤口,皮肉翻卷,情况不妙。
“荆鸦!”艾拉喊了一声,勉强站起来走过去。她的体力在“种子”力量持续滋养下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依旧疲惫。
荆鸦抬头,看到她的脸色,皱眉:“你别动,先休息。”
“我没事。”艾拉蹲下身,看着伤员痛苦的脸色,下意识地将手轻轻虚按在伤口上方。没有刻意引导,心口那温润的“种子”力量便自然流淌出一丝,化作极其微弱的银绿色光晕,笼罩在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伤口边缘那些被侵蚀、坏死的焦黑组织,像是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蔓延、脱落,露出下面新鲜的血肉。虽然没能立刻愈合,但那要命的侵蚀和感染趋势被强行遏制了!年轻伤员痛苦的表情明显舒缓了一些。
荆鸦瞪大了眼睛,周围几个帮忙的营地居民也发出低低的惊呼。
“这……这是……”老周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惊讶地看过来。
“一点特殊能力,对能量侵蚀有点效果。”艾拉收回手,淡淡解释,目光却紧盯着老周,“但治标不治本。外面那些东西不解决,伤员只会越来越多。”
老周脸上的惊讶迅速被愁苦取代:“是啊……那些铁壳子怪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没完没了。弹药快打光了,围墙也撑不了多久。你们……你们刚才在外面,有没有发现它们的弱点?或者,知道它们到底从哪儿来的?”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眼神带着希冀和探究。
艾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周叔,你们营地建在这里多久了?当初为什么选这个地方?”
老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艾拉会问这个,但很快答道:“快三年了。大崩溃后,我们一群从东边逃难过来的人,凑到了一起。选这里是因为有现成的石崖能挡风,旁边古河道虽然干了,但地下还能挖出点水,附近林子以前也还能打到点猎物……”他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听起来合情合理。
“之前你们提到西边有大地震和能量爆发,”影梭接过话头,“具体是哪一天?爆发前后,附近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地下传来奇怪的声音?或者……有什么旧时代的遗迹被震出来了?”
老周皱起眉,努力回忆:“地震大概……七八天前?对,就是那天晚上,动静特别大,好多人都以为是天塌了。异常……”他摇摇头,“除了吓得够呛,没注意别的。遗迹?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遗迹……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地震后第二天,老刘头——我们营地以前干过地质勘探的——说感觉脚下有点空响,怀疑是不是震出地下空洞了。我们还开玩笑说别是挖到古墓了。不过后来怪物就来了,谁还顾得上这个。”
地下空洞……震出来的?
艾拉和影梭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叔,你说的老刘头在哪儿?我们能见见他吗?”艾拉问。
老周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老刘头……三天前守夜的时候,被那些怪物拖走了。没找回来。”
死无对证。
巧合太多,就显得不那么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