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抬头，看到林鹰拄着拐杖走过来。她一条腿受了伤，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精神还好。夜枭跟在她身后，腹部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林队长，夜枭。”艾拉走过去，“你们没事就好。”

“差点就有事了。”林鹰苦笑，“张将军在最里面，他伤得最重。荆鸦在照顾他，但……情况不太好。”

艾拉的心一沉：“带我去看看。”

帐篷最深处，张将军躺在一个简陋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薄毯。荆鸦正在给他换药，看到艾拉进来，点了点头。

“将军。”艾拉走到床边。

张将军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艾拉时亮了一下：“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艾拉握住他的手，“您要坚持住。”

“老了……不中用了……”张将军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堡垒……没了……”

“堡垒没了，但人还在。”艾拉说，“只要人活着，就能重建。”

张将军摇摇头：“我不行了……接下来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了……”他看向帐篷里的其他人，“林鹰，夜枭，还有艾拉……你们要带着大家……活下去……”

“将军——”林鹰想说什么。

“听我说完。”张将军喘息着，“那个研究所……你们要去看……林素博士留下的东西……很重要……可能关系到……整个人类的未来……”

他咳嗽得更厉害了，血从嘴里涌出来。荆鸦赶紧给他注射了一针镇静剂，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伤到了内脏。”荆鸦低声说，“我们这里没有手术条件，只能维持。如果三天内得不到正规治疗……”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艾拉看着昏迷的张将军，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她已经失去了堡垒，不能再失去张将军了。

“那个研究所里，可能有医疗设备吗？”她问。

“不知道。”荆鸦说，“但如果是林素博士的研究所，很可能有。她是顶尖的生物学家，她的实验室一定有完善的医疗设施。”

“那我们今天就去。”艾拉下定决心。

“可是你的伤……”小九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艾拉站起来，“林队长，你留下照顾大家。夜枭，你也留下。我带妹妹们去研究所。”

“你带她们去太危险了。”林鹰反对。

“只有我们能用纹路能力打开研究所的门。”艾拉说，“小九在无线电里说，那里有和妈妈实验室一样的标志。我猜，可能需要血脉验证或者能量验证。”

林鹰沉默了。她知道艾拉说得对。

“那至少多带几个人。”她说。

“不用。”艾拉摇头，“人多了目标大。而且如果研究所里有危险，普通人去了也帮不上忙。”

最终决定：艾拉带六个妹妹去——小九、小七、小五、小一、小四、小十一。剩下六个妹妹留下来保护营地。

大山和猴子表示可以护送她们到研究所附近，艾拉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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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了弹药，七个人加上大山和猴子，九个人出发。

研究所的位置在山谷深处，需要翻过一座小山。路上，小九详细说了发现研究所的经过。

“那天我们从秘密矿道爬出来，正好就在这个山谷里。老陈——就是那个老矿工——说他年轻时来过这里，知道有个废弃的军事设施，但不知道是研究所。我们找地方扎营时，小七感觉到了地下的异常能量波动，顺着找过去，就发现了入口。”

“入口什么样？”

“是个金属门，嵌在山体里，被藤蔓遮住了。门上有标志——一个圆圈，里面有三条交错的线，和妈妈实验室墙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艾拉记得那个标志。小时候，母亲带她去实验室玩，墙上、文件上、设备上，到处都是那个标志。母亲说那是“生命之环”，代表无限的可能。

翻过小山，前面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小七带路，在树林里穿行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一面陡峭的岩壁前。

岩壁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但小七拨开藤蔓，露出了后面的金属门。

确实和母亲实验室的门一样——银灰色，光滑，没有锁孔，只在中间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我们试过打开，但打不开。”小九说，“好像需要特定的方法。”

艾拉走到门前，伸手触摸那个掌印凹陷。纹路立刻有了反应，开始发热发光。

她把手按在凹陷处。

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接着，一道蓝光从门上扫过，从她的手掌开始，扫描全身。蓝光扫到纹路时，亮度突然增强。

“验证通过。”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声音很熟悉——是母亲实验室里那个AI的声音。

门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的通道。通道里有灯，自动亮起，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你们在外面等着。”艾拉对大山和猴子说，“如果两小时后我们没出来，你们就回营地报信。”

“小心。”大山点头。

艾拉带着六个妹妹，走进了研究所。

通道很干净，没有灰尘，好像一直有人维护。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母亲实验室的味道一样。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个大厅。大厅中央有个全息投影台，台上悬浮着一个女人的影像——正是林素博士，艾拉的母亲。

影像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面带微笑。看到艾拉她们进来，影像开口了，声音温柔：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们。”

艾拉的眼泪瞬间涌出来。虽然知道这只是预设的影像，但听到母亲的声音，她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妈妈……”小九也哭了。

“如果你们能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们已经觉醒了纹路能力，并且找到了这里。”林素的影像继续说，“首先，我要道歉。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能保护你们，是我的错。”

影像顿了顿，似乎在给她们消化时间。

“零号协议，表面上是创造适应末世的新人类，但真正的目的，是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末世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筛选’。具体细节，你们可以查看主数据库。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不是武器，不是工具，而是希望。”

“希望？”小七喃喃道。

“对。”林素点头，“你们的纹路网络，不仅能连接彼此，还能连接地球的生命场。当网络完全激活时，你们可以净化污染，修复生态，让世界重新焕发生机。”

“但代价呢？”艾拉问，虽然知道影像不会回答。

没想到影像居然回应了：“代价是，作为网络节点的你们，将不再有独立的生命。你们的意识会融合成集体意识，成为‘盖亚’的一部分——也就是地球意识的延伸。你们会活着，但不再是‘人’。”

果然，和梦里说的一样。

“不过，还有另一个选择。”林素的话锋一转，“如果你们能找到‘种子库’，那里保存了十万个人类胚胎和完整的文明资料。你们可以用纹路网络激活种子库，让新人类在新世界里重生。代价是，纹路网络会耗尽能量，你们会变回普通人——但能活下去，作为独立的个体。”

两个选择：牺牲自己拯救世界，或者放弃力量保全自我。

“怎么选，在你们。”林素说，“我不会强迫你们。因为你们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们幸福。”

影像开始变淡。

“主数据库在下一层，需要你们七个人同时验证才能打开。里面有一切答案。孩子们，无论你们选择什么，妈妈都爱你们。”

影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