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开始倒斗,我的胆子就像过山车——从胆小变得大胆,又从大胆吓回胆小。现在虽然不会动不动就惊慌失措,但心里总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或许这就是对自然的敬畏吧。在这浩瀚宇宙中,人类实在太过渺小。
为了驱散恐惧,我开口问道:小哥应该没事吧?既是真的关心,也是想找点话说。
李亨利淡淡道:我也拿不准。
没把握你就敢出来?万一小哥出事怎么办?我顿时急了。
回答我的只有一声冷笑。倒是休佑解释道:当时硬拼对我们不利。你是不知道墓活鬼的厉害,一两个还能应付,数量多了根本招架不住。要是激怒他们,咱们几个被生吞活剥都不够分的。
我一时语塞。那些浮肿的脸真是墓活鬼?东海战战兢兢地问:墓活鬼...算是人吗?
休佑想了想:可以理解为活着的死人,或者死去的活人。就像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平时正常,一旦发病就会被执念控制,丧失理智。发作时,就是恶鬼了。
见我们都屏住呼吸,他又补充道:简单说,墓活鬼游走在生死边缘。清醒时是人,糊涂时就变成粽子,身体也开始腐烂,见什么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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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利接话道:而且食物在维持他们生命的同时,也在加速腐化。这是岁月最无情的诅咒——就连长生人,最终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
我本想问他如何知晓这些,但转念想起他曾经尸化时抱着死人腿啃食的场景,顿时脊背发凉。以李大老板在倒斗行当摸爬滚打多年的资历,就算掌握些我不了解的秘辛也实属平常。
李亨利仿佛洞穿了我的心思,未等我开口便道:所有粽子终会从有序堕入无序,逐渐湮灭。即便是尸厌,也逃不过这宿命。
这人精明得可怕,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在他面前我就像被剥光了似的无所遁形。我 ** 自己转移思绪,沉默着等他下一步动作。
夜间的山路格外难行,密集的荆棘丛将小腿刮得生疼。前方突然传来枝条剧烈晃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们立即举起手电,光束穿透浓雾向前探照,同时谨慎地挪步靠近。
露水浸透了植被,被扰动过的荆棘丛留下明显痕迹——这绝非野兔能造成的动静,也未闻禽类扑翅声,只可能是大型野兽、人类或其他未知存在。
众人交换眼神,心头俱是一紧。莫非是盗墓贼在踩点?正疑惑间,休佑摘下一片荆棘叶反复端详嗅闻。我暗自嗤笑:装神弄鬼!按我多年经验,不过是露水被蹭落罢了,能有什么线索?
糟了。休佑突然甩开叶片,我们撞上优昙鬼了。
这话令我毛骨悚然。据说优昙鬼自带异香,以休佑的能耐或许真能辨出端倪。我紧张地环视四周,但见鬼雾缭绕,乳白浊气中仿佛飘荡着无数冤魂,阴森至极。
别再前进!休佑压低嗓音,我们早迷路了。
阿勒困惑道:迷路?
还没发现吗?所谓不过是雾气稀薄处形成的错觉。休佑喉结滚动,我们被**了,陷入**阵。
寒意瞬间爬满脊背。这时我才惊觉衣物早已被露水浸透——分明是长时间在荆棘丛中穿行的证据。
仔细回想,所谓的山路或许根本不存在,只是林木间的缝隙?低头竟见自己正踩在一座塌陷的荒坟上,腐朽的棺洞像张黑洞洞的嘴。这处坟山显然废弃已久,村落兴衰更迭间,连祭扫的后人都已湮灭在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