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二训才女

像是一扇从未向她敞开过的、通往无尽宝藏的大门,在她面前轰然打开!

她为自己身为华国人,却对此知之甚少、甚至一度轻视而感到无比的愧疚和心痛。

他……

他怎么会懂这么多……

他到底是谁?

最后,所有的思绪,都不可避免地汇聚到了那个如同神只般降临、又如同严父般将她彻底“摧毁”的男人身上。

他的形象在她泪眼朦胧中变得无比高大,无比神秘,也无比……吸引人。

那不再是演唱会上的惊才绝艳,

不再是江大讲堂的从容不迫,

而是一种背负着整个文明命运的、沉重而光辉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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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狂风巨浪与外在的无声哭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娇躯微颤,泪落不止,仿佛要将所有的迷茫、羞愧、震撼与一种新生的渴望,都随着这泪水尽数流淌出来。

她就这样低着头,沉浸在自我崩塌与重建的巨大动荡中,无法自拔。

泪水依旧不听使唤地流淌,

颜若初能感觉到泪珠滑过脸颊的温热轨迹,

甚至有几滴咸涩的液体不小心沾到了她的唇边。

这种完全失控的、狼狈的哭泣,

让她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之余,

一股强烈的羞窘和莫名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丢死人了……

颜若初,你真是太丢人了!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从小到大,她何曾这样在一个男子面前如此失态过?

从来都是她优雅从容,让别人小心翼翼,

何曾像现在这样,被说得体无完肤,还被“气”得眼泪直流?

这要是传出去,她颜家大小姐的脸面往哪里搁?

都怪他!都怪凌默!

一股女儿家的娇嗔怨怼难以抑制地升起。

他怎么可以这样……一点情面都不讲!

说话那么重,那么凶……

明明之前还觉得他那么有才华,那么与众不同,

甚至……甚至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好感。

可他倒好,辩论起来简直像个冷酷的暴君,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让她无所遁形。

哪有他这样的男人……

对着女孩子,也能这么咄咄逼人……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虽然理智上明白凌默说的或许有道理,

甚至让她震撼折服,

但情感上,

那种被毫不留情“碾压”的体验,还是让她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抽泣了一下,鼻尖红红的,

下意识地微微嘟起了唇瓣,

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娇憨的埋怨姿态。

可是……可是他说的,好像又真的没错……

这矛盾的念头一出现,更让她觉得气闷。

连生气都生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她只能一边任由泪水宣泄着复杂的情绪,

一边在心底暗暗嗔怪那个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男人。

这种既被深深折服,又因被“粗暴”对待而感到委屈,

还觉得自己丢脸至极的复杂心绪,

缠绕在一起,让她哭得更加伤心了,

那微微抽动的肩膀,低垂的、布满泪痕的精致脸庞,

愈发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胸中积郁千年的块垒仿佛随着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辞倾泻而出,

凌默只觉得心神为之一畅,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泰感流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连收藏馆内陈旧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然而,这畅快的心情在他目光落回颜若初身上时,戛然而止。

坏了。

凌默心中咯噔一下。

只见颜若初依旧靠着书架,低着头,双肩微微抽动,

那无声流泪的模样,与平日里优雅矜贵、光彩照人的颜家千金判若两人。

她脸上泪痕交错,眼圈和鼻尖都泛着楚楚动人的红晕,

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有些许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边,更添几分狼狈与脆弱。

恰在此时,颜若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猛地抬起泪眼。

四目相对。

她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眸子,此刻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

湿漉漉、水汪汪的,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尚未散尽的震撼与折服,

有认知被颠覆后的茫然无措,

但更多的,

是一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幽怨。

她就那样瞪着他,不是愤怒的瞪视,

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嗔怪。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把我弄哭,你满意了?”

这一眼,看似埋怨,却因着她此刻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姿态,

以及那眼底深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触动,

而显得风情万种,竟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凌默被她这幽怨又可怜,满含复杂风情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滞。

方才辩论时的挥斥方遒、睥睨纵横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名为“无措”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深刻的文化宏论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

阅览室内,一时只剩下她细微的、未能完全平复的抽气声,

以及某种无声的、微妙难言的气氛在静静流淌。

凌默僵在原地,平日里挥洒自如、掌控全场的他,

此刻面对颜若初那无声的、饱含幽怨与风情的泪眼,

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那双能洞穿文明脉络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茫然,

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小主,

像是个不小心闯了祸的少年,与方才那个言辞犀利、气势磅礴的“文明斗士”判若两人。

颜若初将他这副罕见的窘态尽收眼底,

原本满心的委屈和羞恼中,

竟不由得生出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的好笑。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这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心里莫名平衡了一点,

但她可不敢在脸上表露分毫,依旧维持着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

只是那瞪着他的眼神,嗔怪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媚。

凌默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目光扫到旁边阅览桌上的纸巾盒,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伸手抽了几张纸巾,

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地递到颜若初面前。

“颜…颜小姐…”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缓和。

颜若初看着他递过来的纸巾,没有立刻去接,

只是用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继续望着他,仿佛在赌气。

凌默无奈,只好又上前一小步,犹豫了一下,

还是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想将她从倚靠书架的姿态中带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

手臂上传来的、隔着衣料的温热触感,让颜若初浑身微微一颤,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靠近的气息,他此刻笨拙的温柔,与他之前的咄咄逼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让她的心湖彻底乱了。

凌默扶她站好,见她依旧低着头,肩膀微缩,默默垂泪的样子,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试图打破这尴尬又有些暧昧的气氛,搜肠刮肚地想找个话题,结果脱口而出的竟是:

“你……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怎么……哭了?”

这话一出,

颜若初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连哭泣都立刻停止了。

他……他居然问出这种话?!

颜若初内心顿时娇嗔不已,

一股无名火混着强烈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这个木头!

这个呆子!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你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

因为你那么凶!

现在居然装作不知道?!

她气得真想跺脚,可残存的理智和名媛的修养让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只能再次用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狠狠瞪了凌默一眼,

这一次,眼神里的幽怨和娇嗔几乎要满溢出来,

还带着一丝“你居然还敢问”的控诉。

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纸巾,

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

显然是被他这句完全不在点子上的“关心”给气得不轻,也羞得不轻。

凌默看着她背过去的、微微颤抖的纤细背影,更加茫然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好像……只是关心一下?

怎么她好像更生气了?

颜若初用纸巾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但嗓音还带着刚哭过的软糯与一丝沙哑,

她抬起那双依旧水光潋滟的眸子,幽怨地瞥了凌默一眼,语气复杂地低声道:

“凌先生……

您的这套理论,

真是……

真是扎实得让人无从反驳,震慑人心呢。”

这话里,有真心实意的折服,却也藏着一丝被他“欺负”狠了之后的埋怨和无力感。

凌默看着她这我见犹怜又带着点小情绪的模样,听着她这似是夸奖又似是控诉的话,

一时也分辨不出她是真心赞誉还是余怒未消。

他本就不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情感纠葛,此刻更觉得思绪有些纷乱。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夕阳的余晖已几乎散尽,天色正迅速暗沉下来。

收藏馆内的光线也变得愈发朦胧。

他下意识地不想再继续这让他有些无措的氛围,便顺着本能说道:

“不早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颜若初身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略显凌乱的发丝,

想起她哭了这么久,消耗肯定很大,于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饿了吧?”

颜若初正暗自嗔怪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突然听到他这声带着些许关切的询问,心头猛地一跳。

他……他这是在关心我?

难道开窍了,知道刚才太过分,想请我吃饭赔罪?

一丝隐秘的欣喜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间漾开浅浅的涟漪。

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微微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那一点点期待的光芒,

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而,凌默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刚刚升起的小小火苗。

只见凌默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仿佛确认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然后非常自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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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饿了。”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语气平常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也饿了,我先走了,去吃饭了。”

说完,他甚至还对颜若初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然后便真的转身,迈开步子,朝着阅览室外走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

颜若初彻底僵在了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泪水浸得有些柔软的纸巾,

脸上的表情从微妙的期待瞬间冻结,转为一种混杂着惊愕、难以置信和被戏弄了的羞恼。

她那双刚刚被泪水洗涤过的眸子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怎么可能?”。

他……他就这么走了?!

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就算不请,客套一下问问“要不要一起”难道不是基本的礼貌吗?!

我也饿了,我先走了?!

这算什么?!汇报行程吗?!

还是在她面前炫耀他可以去吃饭了?!

一股比刚才被他辩驳到无地自容时更加强烈的委屈和羞恼,像火山爆发般猛地冲上头顶。

她气得脸颊瞬间绯红,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握着纸巾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个凌默!

他根本就不是木头!

他是块石头!

不,是块又硬又钝、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顽铁!

自己刚才居然还因为他一句“饿了吧”就心弦微动,生出些许期待,

自己真是……真是蠢透了!丢死人了!

凌默是真不懂吗?

怎么可能。

他并非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

恰恰相反,他拥有着跨越时空的深邃洞察力。

颜若初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期待到惊愕再到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