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默听到这个曲名,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出此下策。
他既然敢让对方选曲,就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林静看着凌默那依旧平静的脸,心中冷笑,强装镇定吧!
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她自觉胜券在握,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彻底堵死凌默所有可能的“侥幸”!
她环视办公室内的陈老、苏老等人,故作公正地说道:
“凌默,在场诸位,除了杨院长,大多并非舞蹈专业出身,与你也关系匪浅。
由他们来评判,恐怕难以服众,也有失公允吧?”
她这话看似有理,实则直接将潜在的、可能偏向凌默的评委全部排除在外!
接着,她图穷匕见,提出了一个更为苛刻的场地条件,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不如,我们就把比试场地,放在学校的大会议厅!
打开大门,所有想来观看、参与评判的师生,都可以自由入场!”
“我们将舞台交给所有人!
让大家的眼睛来当裁判!”
“这样,总该公平、公开、公正了吧?”
“凌默,你可敢吗?!”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过分了!!”杨院长气得直接骂出了声。
陈老等人也是面露怒容,这林静,简直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大会议厅?
公开评判?
这哪里是追求公平?
这分明是要把凌默架在火上烤!
在封闭环境里,凌默即便指导有所瑕疵,影响也有限。
可一旦放到能容纳数百人的大会议厅,面对全校师生雪亮的目光,任何一点不足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且,林静在学院经营多年,学生拥趸众多,这种“大众评审”的方式,对她极为有利!
届时,就算凌默指导的舞蹈真有独到之处,也难保不会被舆论和人情所影响!
这简直是一个为凌默量身定做的、几乎必输的陷阱!
所有人都被林静这接二连三、步步紧逼的不要脸行径气得火冒三丈,胸口堵得发慌!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凌默,既希望他不要中计,又隐隐期待他还能再次创造奇迹。
柳云裳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怕在众人面前跳舞,但她怕因为自己的不足,连累了凌默老师声誉受损!
在无数道或愤怒、或担忧、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凌默缓缓抬眸,看向一脸得意、仿佛已经稳操胜券的林静。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跳跃。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清晰地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回荡:
“可。”
林静见凌默竟连这近乎羞辱的公开比试条件都一口应下,心中狂喜之余,更是笃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在硬撑场面。
她立刻对周瑾使了个眼色,周瑾心领神会,马上拿出手机,开始在他们熟悉的师生群里发布消息,语气激昂,仿佛已经赢得了胜利:
【紧急通知!知名才子凌默与我院林静教授,将于半小时后在大会议厅进行一场公开的舞蹈教学比试!
现场见证谁是真正能培养出优秀舞者的名师!
机会难得,敬请各位师生莅临观摩评判!】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京都大学校内网络上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凌默?!他要和林静教授比教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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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凌默还会教跳舞?对手还是那个以严厉着称的林教授?”
“半小时后?大会议厅?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这太爆炸了!凌默不是搞诗词音乐的吗?怎么跨界跨到舞蹈教学了?”
“听说赌注很大!输了的人要永远退出舞蹈教学界!”
“凌默是不是太冲动了?这怎么看都是林教授的主场啊!”
无论是好奇、质疑、还是为凌默捏一把汗,这充满戏剧性和冲突性的消息,以病毒传播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校园。
无数正在上课、自习、甚至还在宿舍的学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如同潮水般涌向大会议厅。
不少人一边跑一边还在手机上疯狂讨论,热度瞬间爆表!
而在办公室这边,敲定了所有“不平等条约”后,林静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瞥了凌默一眼,冷哼一声,便领着周瑾昂首挺胸地走向最近的一间独立排练室。
她胸有成竹
——《孤峰》这首曲子,她之前就曾给周瑾重点指导过,周瑾对其中蕴含的男性力量与孤独感把握得相当不错,只需稍加调整细节,强调一下对抗性和爆发力,便能完美呈现。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天时-冷门曲目、
地利-她的主场、
人和-她熟悉的优秀学生和拥趸
全都站在她这边!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任何输掉的可能!
而凌默这边,在场众人
——杨院长、陈老、三女等看着凌默,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鼓励?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显得苍白;
劝阻?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们只能将千言万语化作复杂的目光,目送着凌默和柳云裳走向另一间空闲的小排练室。
那扇普通的木门在凌默和柳云裳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喧嚣鼎沸的议论和即将到来的宏大场面;
门内,是无人知晓的、仅有半小时的紧急备战。
没有人知道,在那扇紧闭的门后,面对一首极度不适合女性、冷门且充满挑战的曲子,凌默将如何指导柳云裳,去迎接这场看似不可能赢的比试。
所有期待、质疑、担忧,都被那扇薄薄的门板挡住,只能等待半小时后,大会议厅内,最终的答案揭晓。
而校园里,奔向大会议厅的人流越发汹涌,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
排练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界所有的喧嚣、质疑与期待瞬间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首名为《孤峰》的、冰冷而艰涩的曲子即将带来的挑战。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柳云裳站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之前在外人面前强装的镇定渐渐褪去,
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从她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交握在身前、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指上流露出来。
凌默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她,目光如深潭,不见波澜。
“紧张吗?”他问,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云裳迎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要给自己打气般,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在他面前露怯,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他的指导。
凌默没有评价她的反应,继续问道:
“跳过这首歌吗?”
柳云裳再次摇头,老实回答:
“没有。
这首歌……太冷门了,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感觉不太适合女生跳。”
她以为会看到凌默皱眉或者露出凝重的神色。
然而,凌默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有趣挑战的微妙弧度。
他看着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那太好了。”
“啊?”柳云裳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好了?这有什么好的?
凌默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些许距离,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能驱散一切迷雾:
“我没指导过人跳舞,”
他坦然承认,语气里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跃跃欲试的探索欲,
“你也没有跳过这首歌。”
他顿了顿,看着柳云裳因困惑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意味着,我们没有束缚,没有桎梏,没有前人设定的条条框框。”
“我们可以完全从头开始,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去创造。”
“这,不是挑战,是机会。”
“一个……只属于你和我的,创造奇迹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柳云裳心中的忐忑与阴霾。
她看着凌默那双仿佛能容纳星辰大海的眼眸,之前所有的紧张、不安,竟奇迹般地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名为勇气和期待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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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凌默老师从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既然常规路径走不通,那为何不一起,开辟一条全新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凌默老师,我准备好了!”
凌默看着柳云裳虽然嘴上说着准备好了,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连带着她挺直的背脊都显得有些僵硬。
他心念微转,知道在这种高压状态下,硬逼着她去理解一首艰涩的曲子并即兴编舞,效果只会事倍功半。
半个小时,从头排练根本来不及,唯一的胜算,就是让她彻底放松,进入一种灵动而开放的创作状态。
于是,他故意叹了口气,脸上摆出一副颇为“委屈”的表情,语气带着点戏谑的自嘲:
“哎,我说柳同学,我这便宜师傅当得也太委屈了吧?纯粹是无妄之灾啊!”
这突如其来的抱怨和那与他平时淡然形象截然不同的语气,让柳云裳一下子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凌默那故作苦恼的样子,心中的紧张感不知不觉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淡淡的愧疚。
她小声嗫嚅道:“对、对不起,凌默老师,是我连累您了……”
凌默却仿佛没听到她的道歉,继续“控诉”,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的:
“诶,我说,那个男生……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我看他刚才看你那眼神,啧啧,可跟看别人不一样,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他促狭地朝柳云裳眨了眨眼:
“好家伙,我这还没正式当你师傅呢,你就开始给我惹情债了?这以后还了得?”
“凌默老师!您……您别瞎说!”
柳云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番茄,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又羞又急,连忙摆手否认,那点愧疚感瞬间被这羞人的话题冲得七零八落,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是他自己……他自己一厢情愿!
我从来没答应过他什么!”
她急切地解释着,生怕凌默误会,那双水润的眸子因为羞窘而蒙上了一层雾气,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先前因比试而产生的巨大压力,在这番哭笑不得的“质问”和急于澄清的慌乱中,竟不知不觉地被转移、被冲淡了。
看着柳云裳这副急于撇清、面红耳赤的娇俏模样,凌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目的达到了。
凌默看着她急于辩解的模样,故意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嘴上说着信了,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带着戏谑的眼神,分明写满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柳云裳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急又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愤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娇嗔地瞪向凌默,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同掺了蜜糖般的埋怨:
“凌默老师!
您……您怎么能这样!
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因为气恼而更显红润的脸颊,
像极了被惹恼后竖起绒毛的可爱小动物,毫无威慑力,反而诱人得想让人再逗弄一番。
凌默眼底笑意更深,仿佛觉得她这反应很有趣,继续火上浇油,故作恍然地点点头:
“哦,明白了。
不是他……”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绯红的小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那就是……有其他青年才俊咯?
懂了懂了,不用解释,老师我都懂。”
“您……!
才不是!没有其他人!”
柳云裳这下真是羞愤到了极点,整张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那纤细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热气,偏偏对着凌默那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又无力反驳。
她气鼓鼓地别开脸,不想再看他,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紧抿着的、如同花瓣般娇嫩的唇瓣,却将她内心的波澜暴露无遗。
那是一种属于少女的、混合着极致羞涩、淡淡委屈和被误解后无处发泄的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