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尝试发声:“凌……先……生……好……”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断断续续,吐字不算清晰,也不能连贯成句,但比起之前完全失语,已是巨大进步。
凌默仔细倾听,然后对阿尔丹道:“比我预想的恢复速度要快。
但确实如我之前判断,到了某个阶段会遇到壁垒。
这次我来,就是希望能找到突破这个壁垒的方法。”
雪莉尔想起之前两次治疗,第一次需要穿着简便清凉的忐忑与羞涩,第二次足底按摩带来的暖流和舒适,耳朵尖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但她看着凌默沉静自信的眼神,心中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是全然的信赖。
阿尔丹大祭司欣慰地捋了捋胡须,道:“凌先生,您刚到,治疗之事不必急于一时。我们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宴,稍后让雪莉尔带您在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环境。既然来了,一定要让我们好好招待您。”
他略带遗憾地摇头:“本来,按照我们的传统和心意,应该为您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还有我们雪山国最有特色的冰原舞蹈和雪域长调表演……可惜,雪莉尔说您不喜欢张扬,只好作罢。真是遗憾啊,没能让您亲身体验。”
凌默温和道:“大祭司,雪莉尔,你们的心意我已经真切感受到了。这样安静自在的安排,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欢迎。”
阿尔丹点点头,话题却轻轻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和不解:“凌先生,您在华国目前的处境……我略有耳闻。
我们两国同属亚太区域,信息还算通畅。关于您的事,不用仔细打听也能知道个大概。”
他叹了口气,眉头微蹙:“说真的,我想不通。若是在我们雪山国,像您这样为国家、为文明争得如此荣光的英雄,理应被所有人敬仰称赞,获得最高的礼遇和支持才对!”
雪莉尔坐在一旁,闻言也轻轻抿了抿嘴唇,眼中流露出些许为凌默感到不值的忿忿不平。
她亲身经历了世界文明峰会,亲眼目睹了凌默如何力挽狂澜,如何为整个亚太地区赢得尊重。
结果,英雄归来,却遭遇如此对待。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裙摆下,白色鹿皮短靴的靴尖轻轻点了点厚厚的地毯。
阿尔丹大祭司继续道,目光直视凌默:“十天后,在京都要召开文明星火奖的第一次正式筹备会议。
我接到了电话通知,被告知他是这次会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我很诧异,凌先生,为什么不是您?我问他们,您在筹备会里负责什么?他们解释说,您有其他重要安排。”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凌先生,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您应该清楚,我们亚太地区十个国家,在这次文明代表国选举中无一当选。
未来我们的文明发展、话语权争夺,很大程度上就寄托在您提出的文明星火奖上!而且,大会上那么多国家支持这个倡议,是冲着您来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痛心和不平:“还有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西方国家,是您,凌先生,用您的才华和胆识,打破了他们的傲慢,让他们不得不低下头颅!
现在换一个人来主导文明星火奖,且不说能力如何,单说信任,谁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能肩负起如此重任?我不只是为您个人感到不平,更是为我们雪山国,乃至所有亚太国家的文明发展前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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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不止是我,其他很多签约了文明星火奖倡议的、那一百五十多个国家里,都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和疑虑!”
凌默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茶汤清亮,倒映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这种时候,他能说什么?解释内部的倾轧?抱怨不公?都不能。
他首先是一个华国人,必须维护国家的尊严和形象。
他抬起眼,看向情绪有些激动的大祭司,语气平稳而坚定:“大祭司,请相信华国。华国有能力办好文明星火奖,推动这项有利于全球文明交流的事业。
至于我个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只是一个人,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
阿尔丹大祭司看着他,半晌,苦笑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眼中的惋惜和不解并未散去。
气氛一时有些沉凝。
雪莉尔适时地站起身,对凌默比划了一下,示意带他去房间休息。
凌默从善如流,向大祭司微微颔首,跟着雪莉尔和其中一位年轻女官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宽敞安静,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
女官在一扇雕刻着冰雪花纹的深色木门前停下,恭敬地推开房门,对凌默道:“凌先生,这里,这一整栋别墅是专门为您准备的。里面所有的布置和用品,都是圣女殿下亲自挑选、监督准备的。”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声音更轻了一些:“这个房间……原本是圣女殿下在这里居住时使用的卧室。殿下说,要把最好的房间留给最尊贵的客人。”
雪莉尔站在一旁,并没有寻常女孩的忸怩,只是耳根那抹粉色泄露了些许心绪。
她觉得,用自己最熟悉、最舒适的房间来招待凌默,是理所应当的待友之道。
凌默有些意外,走进房间。
房间非常宽敞,视野极好,落地窗外就是连绵的雪峰和松林,景致壮丽。
内部的陈设同样融合了传统与现代,但明显更多了一份女性的柔美和细腻。
床铺宽大柔软,铺着绣有精致雪花图案的鹅绒被和同样花色的靠枕。
书桌上摆放着新鲜的、雪山国特有的蓝紫色冰晶花,插在透明的水晶瓶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冷又甜柔的香气,和雪莉尔身上的体香一模一样。
房间里还保留着一些属于少女的痕迹:床头柜上一本翻到一半的诗集,墙边一架小巧的、覆盖着白色蕾丝罩布的梳妆台,角落里的一个藤编篮子里放着几个手工制作的、造型可爱的雪貂玩偶。
“很用心的布置,谢谢。”凌默由衷道,能感受到雪莉尔的真诚。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很自然地转头问雪莉尔:“我住了你的房间,那你呢?你睡隔壁这间吗?”他指了指隔壁紧闭的房门。
雪莉尔的脸颊“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旁边的年轻女官更是瞬间面红耳赤,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位凌先生问得也太……太直白了吧!
圣女殿下尚未出嫁,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和一位男子同住在一栋别墅里,哪怕是不同的房间?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是对圣女殿下清誉的亵渎!
女官急得差点脱口而出解释,却被雪莉尔用眼神及时拦住。
雪莉尔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她自己也觉得,如果此时刻意解释、强调分楼而居,反而显得矫情和小气,似乎把凌默想成了别有用心之人。
雪莉尔深吸一口气,拿起画板,快速写道:「我住在隔壁那栋小楼,很近。这里安静,适合您休息。」写完后,她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耳垂红得剔透。
她并拢站立时,月白色长裙下的身体曲线玲珑有致,虽然纤细,但少女的起伏已悄然显现。
白色鹿皮短靴包裹着秀气的小腿和脚踝,靴口上方那一截白色的厚绒袜,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此刻她微带羞窘却努力保持镇定的模样,有种别样的动人。
凌默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话可能有些歧义,摸了摸鼻子,也没多想,更没注意到两位女孩异常丰富的内心戏。
“哦,这样。
那你跑来跑去多麻烦,而且,晚上想找你说话,或者需要治疗的时候,都不方便。”
他纯粹是从实用角度考虑,“这不还有空房间吗?或者,你睡这里,我睡隔壁那间也行。”
雪莉尔的脸更红了,简直要冒热气。
这……这怎么越说越……她拿着画板,手指捏得发白,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既不失礼又解释清楚这微妙的、关乎清誉和传统的问题。
女官在旁边看得干着急,又不敢插嘴,觉得这位凌先生简直是在“欺负”她们单纯的圣女殿下!虽然看他表情,似乎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凌默见雪莉尔只是红着脸不说话,以为她默认或者觉得无所谓,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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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进房间,开始简单收拾自己的随身行李,并饶有兴致地参观起房间里的陈设和窗外的景色。
雪莉尔和女官站在门口,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过了一会儿,凌默看了看时间,对雪莉尔说:“我先洗漱一下,换身轻便的衣服。稍后你不是要带我出去走走吗?”
雪莉尔点点头。
凌默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宽敞浴室看了看,里面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一个不小的按摩浴缸。
他转身出来,正准备询问毛巾等物,雪莉尔却先一步,用画板示意他,并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女官。
然后,她在那位女官瞬间变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颊注视下,在画板上认真写下:
「按照我们雪山国接待最尊贵客人的传统礼仪,沐浴时,会安排专人侍奉,帮助清洁、舒缓疲劳。她……她们会协助您。」她指了指身后的女官,然后又快速补充,
「她们……很细心,但……也是第一次做这件事。请别见怪。」
写完,雪莉尔自己的耳朵也红透了,但她努力保持着圣女端庄的姿态,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凌默。
那两位被点名的年轻女官,此刻已经是面红如赤,连呼吸都有些紊乱了。
她们在凌默到来之前,就曾忐忑地听圣女提起过最高礼仪的安排,心中既有对这位传奇人物的好奇与隐隐期待,也有少女本能的羞怯和紧张。
可没想到,这“助浴”的安排,竟然这么快、这么直接地就摆到了台面上!
“助浴?”凌默微微扬眉,看着画板上的字,又看了看那两个头都快埋到胸口、脖颈都染上绯色的年轻女官,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似乎不仅仅是“帮忙搓背”那么简单。
这恐怕是雪山国某种非常古老、非常郑重,也……非常私密的待客之道。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因为“助浴”这两个字,骤然变得微妙、凝滞,又隐隐浮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窗外的雪光映照进来,将雪莉尔微微泛红的侧脸、女官们羞窘无措的剪影、以及凌默略显错愕的表情,都勾勒得格外清晰。
两位女官穿着湖蓝色的传统侍女服,裙摆下,被浅色棉袜包裹的小腿并得笔直,脚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内扣。
雪莉尔月白色的长裙垂落,勾勒出纤细腰肢和刚刚开始发育的臀部曲线,白色短靴的靴尖无意识地在地毯上轻轻碾动。
凌默站在浴室门口,手里还拿着自己准备换的休闲衣物,一时有些语塞。
接受?似乎太过暧昧,也非他本意。
拒绝?又太矫情,辜负了对方一番盛情和遵循传统的诚意。
他看了一眼雪莉尔,少女清澈的灰眸中满是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显然她是真心想用自己文化中最高的礼仪来款待他。
又瞥了一眼那两位几乎要把自己缩起来的女官,她们年轻姣好的面容上羞红未褪,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气氛,就在这安静而微妙的僵持中,缓缓流淌。
浴室内,按摩浴缸边缘的金属件反射着顶灯温暖的光。一切,都停在了“准备沐浴”的这个节点上。
凌默看着画板上“助浴”二字,又看看眼前三位脸颊绯红、眼神闪躲的雪山国女孩,心里倒是没什么旖旎念头。
他想得很简单:人家这是最高礼仪,就像某些地方接待贵客要跳迎宾舞、献哈达一样,是一种文化习俗。
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能怕这个?总不至于被偷拍下来发到网上。
不过,出于对文化差异的尊重和避免尴尬,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先确认一下“边界”。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雪莉尔和两位女官,很坦然地开口问道:“那个……要穿衣服吗?”
话音刚落,
“唰!”
三位少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的粉红迅速升级为熟透番茄般的酡红,尤其是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雪莉尔手中的画板差点没拿稳,她猛地低下头,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两位年轻女官更是惊得肩膀一缩,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凌默一看这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可能问得太笼统,产生了歧义。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得更清楚:“我的意思是,她们,”他指了指那两位女官,
“需要穿衣服吗?还是说……”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是在确认服务人员的着装规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