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一把无形的寒冰长剑,钉在了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地压在雒阳城郊一片早已废弃多年的别墅区。
昔日权贵的销金窟,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疯长的野草裹挟着垃圾袋,从碎裂的水泥缝里探出头,在凄冷的夜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呜咽。
废弃路灯杆子孤零零地支楞着,几盏尚未完全坏死的路灯散发出昏黄、不稳定的光,将扭曲歪斜的树影投射在遍布涂鸦和碎玻璃的破败墙体上,更添了几分阴森鬼气。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陆雪琪站在一栋造型最为怪异、仿佛哥特式教堂与烂尾楼结合体的别墅废墟前。
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清辉,勾勒出她一身利落冷酷的黑色作战服轮廓,宽大的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块银灰色的面具覆盖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比夜色更寒、比深潭更幽的琉璃灰眼眸,此刻正倒映着眼前这栋散发着浓重不祥气息的“鬼宅”。
她的右手随意地提着那柄深紫色流纹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鞘上古朴的纹路在昏暗中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在她身侧一步之后。
姜润月尽管换上了那身香奈儿套裙,外面套了件陆雪琪同款黑色战术风衣,却大得像个斗篷,此刻也显得无比单薄。
她双手紧抱着那个装满松针和沉睡小白蛇的背包,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虽然刚刚突破入道境桎梏,体内液态星力气旋,隐隐有凝练成“玉衡”固态雏形的迹象,周身星力流转下寒暑不侵,但那并非源自修为增长的底气,而是紫府真元在巨大恐惧压力下的应激反应!
每一次呼吸都带进肺里冰冷的、仿佛掺杂着腐烂尘埃与无形怨念的空气,让她喉咙发紧,心脏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怕了?”
陆雪琪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清冷如冰泉,穿透呼啸的风声,精准地送入姜润月耳中。
她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如钩子般钉在别墅那扇歪斜虚掩、如同黑洞般深不可测的大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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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润月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和疼痛让她略微清醒。
“还……还好!”
声音干涩发颤,毫无说服力。
陆雪琪那被面具覆盖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不再是冰雪消融,反而更显森寒。
她没有再说话,提剑的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振。
“锵——啷!”
那柄沉寂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低沉悠长、仿佛龙吟深涧的清鸣!
剑身竟自行从鞘中滑出寸许!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冰冷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地上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剑刃暴露的部分,呈现出一种冰晶般的天蓝色,剑身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能切开虚空的恐怖力量!
剑锷处,一枚冰蓝色的晶石镶嵌其中,内里似有星云流转,吞吐着丝丝精纯的冰寒灵气!
“跟紧。”
两个字,冰冷简洁。
陆雪琪的身影骤然动了!
如同一缕被夜色同化的幽影,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鬼魅,带起一股冰冷锐利的气流,率先朝着那扇黑洞般的大门掠去!
宽大的风衣下摆,在她身后拉出一道决绝的直线。
姜润月一个激灵,体内的璇玑玉衡气旋猛地加速运转,下意识地运起刚入门不久的《天罡步》!
身形晃动,带起几点微不可见的星芒,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紧追着陆雪琪的身影,冲进了那扇散发着浓重不祥与腐朽气息的大门!
“噗——”
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阴冷腐败气息迎面扑来!
像是几百年未曾开启的墓穴,混合着霉菌、尘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极其诡异的……甜腻香气?
更像是……福尔马林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眼前一片绝对的黑暗,连外面微弱的路灯光都无法透入分毫!
姜润月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