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中秋佳节。
今天天气还不错,海拔五千多米的尸解洞,虽然气温一直在零下六十多度,但也不是每天都下雪。
尸解洞外,青铜巨门嘶嘶喷吐着-150℃白金寒气,将方圆十数里内冻成连鬼哭都能凝滞的绝对死域。
子夜。
姜润月裹着灵能动力军大衣,抱着离火暖手宝,蜷在亲手雕刻的冰椅之上。
头顶是高原独有的、低垂的墨蓝天幕,一轮孤月大得瘆人,冷白的月光泼在冰原,将影子拉得细长。
星子碎钻般钉在广阔的天鹅绒上,彩云追着月亮跑。
她看着看着、看着…
忽然!
一道混杂着老爹姜四、老娘许秋,以及师姐陆雪琪的记忆,毫无征兆地凿穿了她雷元淬炼的神经!
想家。
想老爹那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幼时抱着她举高高,不止一次说:“以后一定要好好念书,将来去大城市里工作!”
想老娘亲手熬的鸡汤,香得她每次回家都能吃上好几碗。
更想念雒阳那座永远飘着雪莲冷香的大别墅,和别墅里那个琉璃灰眸子的女人!。
【师姐…】
她喉头微微有点发紧:【此刻…是不是又在推演功法?还是…被三大柱国叫去,开那没完没了的例会?】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军大衣前襟,瞬间冻结成了冰珠。
她愣住了,指尖碰了碰脸颊!
湿的?
【卧槽?】
她内心小人猛地跳脚:【姜润月,你可是尸解洞镇守,胎动境巅峰大修士,被九个结丹老鬼轮番捶打,都不皱一下眉头的狼灭!怎么能……】
啪嗒!啪嗒!啪嗒!…
更多滚烫的冰珠滚落,在-65℃的寒风里拉出白痕!
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可越擦那冰珠就越多,最后索性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小幅度地抽动着!
无声。
唯有离火暖手宝在怀里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青铜门嘶嘶嗡鸣,跟呼啸山风一起,胡天胡地的吹着。
就在她以为这波情绪崩溃,即将被寒风强行冻结时,一缕混合着冰雪与雪莲冷香的清冽气息,毫无征兆地自身后悄然笼罩!
紧接着!
一具微凉、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身体,轻轻贴上她那绷紧的后背!
两条手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环过她的肩膀,在她身前交叠!
一个冰冷且密不透风的拥抱!
姜润月浑身剧震!
胎动巅峰的雷元应激般炸开,丝丝缕缕的雷弧噼啪乱窜!
“谁?”
她猛地扭头!
月光下。
陆雪琪那张冰雪雕琢的脸近在咫尺,琉璃灰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狼狈的泪痕和惊愕的表情。
“师…师姐?”
姜润月声音卡壳:“你…你怎么…”
陆雪琪并没松手,环抱的双臂甚至收得更紧了些。
她下颌轻轻抵在姜润月发顶,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精准注入她耳中:
“几个月没见…想你了。”
“所以…过来看看。”
轰——!
姜润月的大脑彻底死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尸解洞的严寒与冰冻、九大老冰棍的轮番捶打、被物资克扣的憋屈、独自镇守的孤独寂寞…
所有强行压制的情绪,在这一抱之下如同决堤一般,汹涌冲撞向心湖!
她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死死抓住陆雪琪环在她身前的手。
指尖冰凉,却带着唯一真实的锚点!
风似乎停了。
时间失去意义。
直到…
“给。”
陆雪琪松开一只手,变魔术般托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如冰晶一般,内嵌赤豆沙与五仁,还冒着丝丝寒气的冰皮月饼!
“特调处今年的新品。”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将月饼塞进姜润月僵住的手。
“你尝尝。”
姜润月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晶莹剔透、散发冷香的月饼,又抬头看看师姐冰雪雕琢的侧脸。
她忽然抓着月饼,猛地一头扎回那微凉却坚实的怀抱!
额头抵着师姐颈窝,声音闷闷传出:
“…月饼…凉…”
“…师姐…捂捂…”
陆雪琪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环抱的手臂无声收紧。
另一只手轻轻捂住那枚冰凉的月饼。
月光下,冰皮月饼在她掌心悄然化开一丝,温润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