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维雪和申若岚果然也没离开,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黎维雪一边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也下场比划两下,一边对申若岚嘀咕:“啧,润月这嘴皮子利索啊,骂人都不带重样的,学员们都快被她骂得无地自容了。”
申若岚掩唇轻笑,声音温柔:“严师出高徒嘛,总比你那边强,训练场都快变成菜市场互砍了强。”
“嘿!那叫热情,你懂不懂啊?战场搏杀要的就是这股子狠劲!”
黎维雪不服气地反驳,但眼神里对姜润月的教学却是认可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巨大的演武广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上千名学员挥汗如雨,刻苦练剑的场面,蔚为壮观,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坚韧不拔的意志。
姜润月站在广场边缘,静静地望着这片景象。
夕阳勾勒出她清冷而精致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能够察觉的欣慰。
这些年轻的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
回到摇光塔顶之后,刚刚洗完澡的姜润月,就听到一个让她头皮瞬间发麻,甜得能齁死人的声音,又双叒叕地响了起来。
“润月姐姐——你终于教完啦?累不累呀?渴不渴呀?饿不饿呀?”
只见帝姬赵灵素,双手捧着一个比她那张精致小脸,还要大上两圈的保温桶。
那保温桶通体银白,看着就分量十足,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她迈着欢快又有点笨拙的小步子,“噔噔噔”地一路小跑过来,生怕慢了一步“润月姐姐”就飞走了。
她好不容易跑到姜润月面前,努力仰起头,从保温桶后面探出半张小脸,眨巴着那双布灵布灵、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纯真大眼睛,声音甜得发腻,仿佛能滴出蜜来,甚至带着点邀功的小尾音。
“你看,我特意让安娜给你炖了超——级好喝的灵芝当归老母鸡汤哦!”
她特意拖长了“超”字,强调着这份汤的不凡之处。
“用的可是珍藏的百年份紫纹灵芝呢,还有从雪山脚下农户那里特意收来的、吃灵谷长大的老母鸡,可补了呢!”
“安娜用文火慢炖了整整六个小时呢,香味飘得整个摇光塔都能闻到!”
“我特意给你装了最大的一碗,看,我还给你加了双——份灵芝哦!”
她再次强调,小脸上满是“我是不是很厉害快表扬我”的得意。
“我是不是全天下最贴心、最好、最可爱的女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踮起脚尖,试图把那个沉甸甸、还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滚烫热气的巨型保温桶,硬塞到姜润月怀里。
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纯粹又无辜,活像一只叼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跑过来、拼命摇着尾巴等待主人抚摸和投喂的小狗狗。
姜润月:“……”
玛德,我当初就不该图省事,让她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短剧。
现在好了。
好好一个孩子,都快被被小短剧洗脑,彻底走火入魔了!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分量感十足、甚至有点烫手的巨型银白色“关怀”。
浓郁到有些上头的药膳鸡汤味,混合着灵芝特有的微苦清香,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姜润月再抬眼,看看帝姬那张被保温桶热气熏得微微发红、写满了“无辜”和“求表扬”的纯真笑脸,以及那双亮得惊人的、仿佛能倒映出星辰的眸子。
她默默地、缓缓地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力地按了按自己那又开始隐隐作痛、甚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噪音吵得有点嗡嗡作响的太阳穴。
这剑术教官的日常,传授剑法、指点学员、应对同僚调侃……
虽然耗费心神,但至少还在她掌控范围之内,属于“专业范畴”的劳累。
但面对这位脑回路清奇、热情过度、花钱如流水的败家玩意……
这种混合着物理重量、精神冲击、心理负担和未来隐患的复杂局面……
其令人心力交瘁的程度,似乎真的更胜于在寒渊脊独面魔物潮、力战魔化巨人!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