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么漂亮啊!”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她迈步向前,脚下黑色的岩石无声地化为齑粉。
那足以冻结法象境修士灵魂的极致寒气,靠近她周身三尺便自动消融。
缠绕在魔虎身上的玄冰锁链似乎感应到外来者,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鸣响,锁链上的冰蓝符文亮起,散发警告之意。
姜润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发开来,并非针对锁链,而是直接作用于其核心的封印意志。
那鸣响的锁链瞬间安静下来,符文也黯淡下去,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选择了沉默。
她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走到了陆雪琪身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陆雪琪紧闭的双眸上,那纤长睫毛凝结的冰霜。
能看到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下,隐隐流动的微弱灵力与冰寒本源。
更能感受到她那沉寂如古井、却又坚韧如玄冰的意志。
思念?或许吧!
但那是对老幺而言,对此刻的神威元君来说,更多的是一种“验货”般的好奇,以及……某种恶作剧般的趣味。
她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触在陆雪琪那覆盖着薄薄冰霜的脸颊。
触感冰凉细腻,如同上好的寒玉。
“几百年不见,还是这么冷。”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响在陆雪琪沉寂的识海深处。语气轻佻,仿佛在点评一件物品的质地。
冰霜之下,陆雪琪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睫羽,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帘,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冰冷,如同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雪水,却又在最深处,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疲惫、坚持,以及……在看清眼前人面容的刹那,如冰川乍裂般涌出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涟漪。
眸中的冰寒,在瞬间融化成了微漾的春水,虽然依旧清冷,却有了温度。
那千百年不变的清冷容颜上,似乎也因这双眼的睁开,而焕发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绝世光彩。
她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久未曾开口。
亦或是情绪太过汹涌,最终只化作两个低不可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字。
“你……来了。”
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颤抖。
姜润月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笑意,而是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掌控,几分“果然如此”的戏谑。
她非但没有收回手指,反而用指腹,在那冰凉光滑的脸颊上,极其缓慢地、带着些许狎昵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嗯,我来了。”
她应得随意,目光却像最精准的刻刀,刮过陆雪琪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在欣赏一件因自己而“活”过来的精致瓷器。
“来看看我家雪琪小宝贝,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陆雪琪身躯似乎僵硬了一瞬,那被摩挲的脸颊处,冰霜悄然融化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以及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极淡的绯红。
她似乎不习惯这般亲昵,尤其是“姜润月”此刻眼中,那过于直白、甚至带着侵略性的光芒,让她有些无措,但心底漫溢的酸涩与重逢的悸动,却压过了这一切。
她微微偏头,似想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触摸,却又舍不得。
“……镇压此獠,乃是我之责任。”
她低声解释,声音依旧干涩,却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
“你……怎会来此?此地凶险……”
“凶险?”姜润月轻笑出声,打断了陆雪琪的话,指尖离开她的脸颊,却顺势滑到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偏开的脸又转了回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对我而言,这世间,何处不凶险?又何处不可去得?”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道。
陆雪琪望着眼前人那双深邃如渊、却又亮得惊人的眸子,那里面的神采,与她记忆中的“月儿”似乎有些不同,少了些清冷自持,多了些恣意张扬。
甚至……一丝她看不懂的、仿佛俯瞰众生的漠然。
“你……”
陆雪琪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我很好。”
姜润月松开了她的下巴,却转而握住了她一只结印的、同样覆盖着冰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