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希伯恩听了点了点头,又接了几句关于翡翠高塔的话,接下来两人的话题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偏转。
亚希伯恩说他在府中存有一根大师级冰系法杖,珈蓝的天赋倒是和那根法杖很合拍,只是今晚没带在身边,过几天有空的话可以去他府上坐坐,亲眼看看是否合用。
安格斯在旁边表示,他手上有两个冰系大师级法术,是从一处遗迹的拓本里抄录出来的,属于较为冷门的法术流派,威力不错,符文结构也完整。他问珈蓝有没有兴趣研究研究,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派人送到学院去,看完再还就行。
珈蓝听他们说完这些,心底已然明白了两人的用意。
他不太想接这个话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有机会再说,没有明确答应哪一方,也没有主动询问任何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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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和亚希伯恩一个接一个地递话,珈蓝每一次都回答得都差不多,没有偏向任何一边。
在两边都把上一轮的话收住、正要续下一轮的时候,珈蓝借着桌边侍者经过的间隙,说了一声“抱歉,我要去趟洗手间”,转身朝侧厅的方向走去。
经过爱丽丝身边时,他嘴唇微动,声音压成一条细线,传进她耳中:“维尔达位面的事,什么时候方便说?”
爱丽丝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没有侧头看他,只是过了约莫两三个呼吸,她也朝厅内其他人微微颔首致意,说了一句“失陪片刻”,提着裙摆朝侧廊的方向走去。
珈蓝从侧厅穿过一道短走廊,在靠近花园的那间小休息室里停下了脚步,那间休息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的桌椅摆放整齐,灯火黯淡,厅内晚宴的乐曲声传到这里时只剩下了一层模糊的响动,隔着一道门,像是另一个空间发生的事。
他在窗边的椅子旁站定,过了一会儿,门被从外面推开,爱丽丝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走到他对面,没有落座,直接从袖袋里取出一卷厚实的羊皮纸卷,边缘用细绳扎着,纸卷侧面有明显的反复卷折痕迹,边角已经微微起毛。
她把那卷羊皮纸递到珈蓝手中,说里面是巴奈特家族当年开拓维尔达位面时留下的全部记录,包括地形测绘、土着聚居点的位置、几条主要通道的走向和季节性的水文变化,还有几个被标记为“不宜深入”的区域,都画得很清楚。
珈蓝没有当场展开,接过来在手里掂了一下,那卷羊皮纸入手沉实,纸张的厚度和质地都不是普通的地图用纸,应该是专门用来保存重要记录的材料。他看向她:“你开个价。”
爱丽丝摇了摇头,语气和刚才在舞池中不太一样:“不需要报酬。还是和当年在翡翠高塔符文之语集市时说的一样,我的眼光一直不错,这不,才几年,您已经是大法师了。”
她停顿了一下,“我不需要您现在做什么。将来如果巴奈特家族真的遇到了过不去的劫,不求您力挽狂澜,只求您看到我的面子上,能给巴奈特家族留下一条血脉就好。无论嫡系还是旁系,一条就够了。”
珈蓝看着她,休息室里的灯火黯淡,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宴会厅边缘溢过来的暖光混在一起,落在她脸上时把轮廓压得很淡,看不清表情的细节
他以前总觉得这个女人美丽是她最锋利的武器,智慧是她的盔甲,而野心与算计则是流淌在她血脉里的本能。他那时候就提醒过自己,以后少与这个女人接触,敬而远之为妙。
但此刻她站在一间没有旁人的休息室里,把这卷家族多年积累的资料递到他手中,却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只提了一个“万一”的请求,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经过许久揣摩后才做出的决定。
她并不需要珈蓝现在就做什么,也并没有打算用这份资料来换取任何当下的利益或人情,她只是在为将来一个极低的概率、也许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提前铺一条路。
这条路的代价对她来说很小,一本记录资料,但对于她身后那个家族而言,却可能在某一天成为最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