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李默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他按照之前和赵一鸣商量好的说辞,不急不缓地说道,“报告团长,俺家是东北长白山下的,俺爹是猎户,从小就教俺打猎。他说,想打着狡猾的狐狸和熊瞎子,光枪法好没用,得会找。得知道它们会把窝安在哪,会从哪条道儿上走。打鬼子,其实……其实跟打猎差不多。”
他把自己的战术分析,巧妙地包装成了老猎人的经验之谈。
什么视野开阔、良好遮蔽、安全撤退路线,都被他用“狐狸选窝”的土话给解释了一遍。
王振山听着,不置可否,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指挥室里的其他人,则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长白山的猎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默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站在王振山身旁的彪悍军官。
他约莫三十岁左右,一脸的络腮胡,眼神桀骜不驯,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把德国造的M1932毛瑟手枪,手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
赵一鸣之前提醒过他,这是团长警卫连的连长,钱虎。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枪法好,格斗猛,是王振山最信任的亲卫。
钱虎上下扫了李默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嘴角一撇,“我倒是去过东北,可没听说过哪家猎户用得起带镜子的洋枪,专门练三百米外打狐狸眼睛的本事。你打的,是成了精的狐狸仙吗?”
他的话里带着刺,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很显然,钱虎不信。或者说,他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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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凭着一身真本事爬上来的老兵,他本能地对这种近乎“神话”的战绩抱有怀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新兵蛋子,突然就成了全团的英雄,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李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预料到会有人质疑,但没想到会如此直接和尖锐。
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迎向钱虎的目光,“报告长官,俺家没洋枪。俺爹用的是老套筒,他说,枪不好,就得多动脑子。
一枪打不着,就得想办法靠近了再打。要是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那就得想办法,把它给骗出来。”
他巧妙地将重点从“枪法”转移到了“战术”和“耐心”上。
“哦?骗出来?”钱虎嗤笑一声,“说得倒轻巧。战场上瞬息万变,你当鬼子是山里的棒槌,由着你骗?”
“战场和山里,理儿是相通的。”李默的语气依旧平静,“越是狡猾的猎物,就越自信。
它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就可以为所欲为。只要给它一点甜头,让它觉得我们又蠢又瞎,它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你!”钱虎被他这套“歪理”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油嘴滑舌、满口道理的“聪明人”。
在他看来,打仗就是靠枪和胆子,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够了,钱虎。”王振山终于开口了,他制止了还要发作的钱虎,但目光依旧锁定在李默身上。
“理儿说得不错。”王振山缓缓说道,“但光说不练,是嘴把式。战场上,认的不是道理,是拳头,是子弹。”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指着外面操场上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