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破障

英国公府内,正午的秋阳漫过琉璃瓦,在银杏叶隙间漏下斑驳的影,静得能听见一片黄叶盘旋落地、惊起微尘的声响。

史昭屏退左右,直至脚步声远,方转身对祁落低声道:“郡主,镇西王妃……在自己院中自缢身亡了。”

祁落执笔的手倏然顿在半空,一滴墨猝不及防地落在尚未画完的画纸之上。她霍然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何时之事?你们安插在王妃院中的那条线,可还在?”

“就在昨夜。”史昭眉宇深锁,摇了摇头,“禁军围院之时,为免牵连,暗桩已依令撤回。”他话音微顿,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不过,陛下此番软禁之举,本就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属下早在禁军外围另布了不少眼线。”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昨日禁军初至时,王妃曾奔至院门,朝统领疾呼喊冤,口称‘真凶另有其人’!但却未及说出,到底是何人。”

“既是喊冤,……又怎会……转眼自缢?”祁落眼底疑云丛生,“昨日至今,那院中可有异动?”

“昨日院中并无一人出入,禁军巡逻亦是如常。只是……”史昭目光扫过窗外庭阶,语气凝重,“仵作验尸时,曾请太医前往。”

“太医?”祁落闻言,执笔的素手微微一顿,笔杆下意识地轻点着下颌,“寻常验尸,何须劳动太医?除非……这死……本身就蹊跷。”

“更不寻常的是,”史昭接口道,“自王妃‘自缢’之后,所有禁军全数换防,暗处岗哨亦增了一倍有余。”

祁落眸光倏然一凝,如寒玉生霜:“真凶若已伏法,何须这般如临大敌?禁卫不减反增……此事,太不寻常。”

她语顿片刻,声线沉静却笃定:“如此阵仗,只怕王妃之死,不是自缢。那便极有可能,是有人要……杀人灭口!”

她低头看了看,适才不慎洇下的一滴墨色,隐在笔下人物云鬓间。初看并不显眼,但边缘涩阻,全无笔走龙蛇的淋漓畅快。

眼前的局势,即便布局再是精妙。也如她这幅画作,若有纤毫败笔,即便形色绚烂,也能一眼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