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眼底漾开笑意,仿佛月华漫过静湖,清辉自生:“殿下,如此一来,这将不再是西域一国之事,您今日所受之委屈,都将化为他日青史之上,一段忍辱负重,终得昭雪的佳话!”
“恳请王上与殿下……成全臣这番心意。”
少将军这番话,让西域太子几乎要维持不了面上的表情。
高座之上,西域王浑浊的眼珠在太子与少将军之间缓慢转动,枯瘦的手指死死按着龙椅扶手,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想说话,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溢出几个破碎模糊的音节,目光却死死钉在太子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猜疑。
他对太子膨胀的势力早已如鲠在喉。今日这场指控,无论真假,都是一次机会,也是一重危险。
太子再次深深叩首:“父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他抬起头,脸上瞬间覆上了悲痛:“父王之意,儿臣明白。上使厚意,儿臣感激涕零,本不应辞。可劳烦上使亲卫涉险,若有半分差池,儿臣万死莫赎!”
他以退为进:“上使可委派信使一二随行。如此,既可全上使监督之实,亦可昭示我朝自查之坦荡!此乃儿臣肺腑之言,望父王和上使成全!”
太子越是推拒,西域王便越是狐疑。他咳声渐急,激起他心底的恐惧与暴戾。他需要真相,也需要制衡。少将军的提议,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他们想窥探?便只能在他定下的范围之内。
他的手猛地攥住身侧老侍从的手腕,这是打小就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他的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里。老侍从痛得浑身一颤,却不敢出声,只将腰弯得更低。
西域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笑,又像是喘息。他微微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落向一直沉默立于武将班列首位,那位鬓发微霜的老将,那是西域王的绝对心腹,执掌王城禁军的西卓将军。
他挣扎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字:“查……让……”
侍从连忙俯身得更近,西域王急促地喘息着,用仅有侍从能听到的气音,吩咐了几句,中间夹杂着剧烈的咳嗽。侍从频频点头,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