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帘低垂,神色如常地将那几页纸轻轻放在未受波及的一叠书上,又去拾旁的。
闵行之见她已将最后几本书册归拢,心中感激,却也因方才一连串的失态而只觉一股热意凝在喉间,烧得他开口时,声音都比平日低了两分:“有劳郡主,行之惭愧。”
“举手之劳罢了。”
祁落直起身,将手中最后两页纸也叠放整齐,微微一笑,如常与他议起书柜款式与摆放方位。言谈间,她眼波宁静,仿佛方才那匆匆一瞥从未发生。
闵行之闻声勉强凝神,目光随着她的指尖望去。“闵大人,此处可以再置放一个带柜门的书架。如此,那些不常用的书籍和陈年旧档都可以放在柜中,这样既是整齐又不爱落灰。”祁落指了指书架和书案之间的一个位置。
“而从前的书架,格子之间间隙较大,倒不必整个撤换,只需在各层之间加设些细窄的隔板。往后无论是卷宗、文稿还是各类笺纸,皆可贴上签题,分门别类、各有所归,既显齐整,取用也便宜。”
她又指向书案:“案面下方也可添上两个扁抽屉,专放近日频繁取用之物,可免去些俯身翻寻的麻烦。只需请匠人在现有案下加固添屉便可,亦不必新换。”
至此,闵行之眼中那份因窘迫而生的闪烁,已彻底被思索与赞叹的光亮取代。这些提议实实在在解决了他在此间伏案时的种种不便:“郡主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再是合适不过。”他真心实意地拱手,“如此便拜托郡主了。”
“能帮上忙便好。”祁落浅浅一笑,目光落回他略显拥挤的书案,仿佛不经意般提起,“说起收纳这些笔墨纸砚,我倒是想起之前胡乱琢磨过一个小玩意儿。”
她示意常月上前,从随身携带的锦袋中取出一卷图纸,在书案一角空处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