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平日里沿街乞讨的乞丐们,也行动了起来。他们拿着捡来的木棍、石头,守在城门内侧,虽然衣衫褴褛,却个个眼神坚定。“俺们虽然穷,却知道这是大明的土地,绝不能让鞑子占了去!”一名老乞丐说道,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骨气。若是清军攻破城门,他们便要用这些简陋的武器,与清军拼到底。
阮大铖带着缇骑在城内巡查,他身着黑色官服,腰间佩着宝剑,脸上带着一丝严肃。缇骑们手持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条街道、每一户人家。短短数日,他们便抓获了数十名私通清军的奸细,其中不乏东林党骨干。
这日,缇骑在吕大器的府中搜出了一封清军密信。信是多尔衮写给吕大器的,上面写着:“若先生能献南京城,大清定封先生为江南巡抚,世袭罔替。”吕大器是东林党元老,平日里总以“忠臣”自居,没想到竟然暗中通敌。阮大铖当即下令,将吕大器押到城头斩首示众。
刑场上,吕大器吓得面如死灰,跪地求饶:“阮大人,饶命啊!我一时糊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阮大铖却面无表情,高声说道:“吕大器,你身为大明官员,不思报国,反而私通外敌,妄图献城投降,罪该万死!今日斩你,是为了警示所有通敌之徒!”说完,他挥了挥手,刽子手手起刀落,吕大器的首级落地,鲜血溅在城墙上,染红了一片白雪。
城内的百姓纷纷围在城下,看着吕大器的首级,有人愤怒地唾骂,有人高声叫好。“杀得好!这种叛徒,就该杀!”一名百姓高声喊道,其他人纷纷附和。阮大铖的声音传遍全城:“今日谁敢通敌,便是这般下场!若有发现通敌者,举报有功,赏白银百两!”他的声音冰冷,却让城内的人心安定了不少——即便此前有人对他的手段颇有微词,此刻也明白,唯有团结一心,才能守住南京。
城防的第八日,天气愈发寒冷,清军突然改变战术。多尔衮集中了所有的火炮,对着聚宝门发起了猛攻。“轰!轰!轰!”的炮声震耳欲聋,炮弹如雨点般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明军士兵伤亡惨重,有的士兵被炮弹直接击中,瞬间化为肉泥;有的士兵被飞溅的砖石砸伤,惨叫着倒下。
阎应元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浸透了铠甲,他却依旧坚持在城头指挥。“快!把伤员抬下去!补充火药!”他厉声嘶吼着,左手紧紧按住流血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他银白色的铠甲。一名亲兵见状,连忙递上一块干净的布条,急切地说道:“总兵大人,您快包扎一下吧,再这样下去,您会撑不住的!”
阎应元却一把推开亲兵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城下不断逼近的清军,咬牙说道:“不用!现在城防要紧,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告诉兄弟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让清军踏上城头一步!”他的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剂强心针,让周围的士兵重新燃起斗志。
可局势依旧不容乐观。清军的火炮威力远超预期,聚宝门的城墙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痕,最宽的一道裂痕足以容下一个人进出。明军的火药也快要耗尽,红夷大炮因为连续发射,炮管变得滚烫,士兵们只能用雪水不断浇淋降温,才能勉强继续使用。燧发枪的子弹也所剩无几,不少士兵已经拿起了弓箭、长刀,甚至是石块,准备与清军展开近身搏斗。
就在这时,钱谦益带着柳如是登上了城头。钱谦益身着一件紫色的锦袍,头戴乌纱帽,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凝重。他走到阎应元身边,故作关切地说道:“阎总兵,如今城防危急,清军势大,依我之见,不如暂时投降,以保全南京城百姓的性命啊。”
阎应元闻言,猛地转头看向钱谦益,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屑:“钱谦益!你身为东林领袖,食大明俸禄,如今国家有难,你不思报国,反而劝我投降!你对得起先帝,对得起南京百姓吗?”他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投来愤怒的目光,钱谦益被看得面红耳赤,却依旧嘴硬:“我这也是为了百姓着想,若是城破,清军必定屠戮全城,到时候百姓们又该怎么办?”
“住口!”柳如是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冰冷,“钱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投降,大明的江山就彻底没了,百姓们不仅要忍受清军的奴役,还要背负亡国的耻辱!这种苟且偷生的日子,难道就是你所谓的‘为百姓着想’吗?”
钱谦益被柳如是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换上一副悲壮的神情,对柳如是说道:“如是,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今日南京若破,我等便投江自尽,以表对大明的忠心,绝不受鞑子侮辱!”说罢,他拉起柳如是的手,就要往城墙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