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保护你。林墨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老鬼又开始活动了,如果你能提供线索,不仅能戴罪立功,还能彻底摆脱他的威胁。刀疤沉默了很久,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滴在泥地上。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最后咬了咬牙:好……我跟你们说。但你们得保证,保护我家人的安全。
张砚山点头:我以警察的名义保证,刀疤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十年前,他还是个混社会的小混混,跟着一个叫三哥的人做事。有一天,三哥带他见了一个人,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沙哑,就是老鬼。老鬼说有个大活,做完能分不少钱,他就跟着去了。那地方在徽州的山里,特别偏。刀疤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挖了三天三夜,才挖到墓室。里面有好多陶俑、青铜器,还有壁画,上面全是红颜色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朱砂。
老鬼很严格,所有文物都要登记,不许私藏。他见那玉佩小巧,偷偷藏在了口袋里,结果被老鬼发现了。他没说话,直接拿出一把刀,抓住我的手,”刀疤的声音发颤,我听到咔嚓一声,手指就掉了……他说,这是给我的教训,再敢私藏,就不是断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你见过老鬼的脸吗?或者知道他的其他信息?林墨追问。
刀疤摇了摇头:他每次都戴帽子和口罩,声音也像是故意压着的。我只知道他左手有个胎记,像块月牙形的疤,在手腕上。还有,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子,节奏很特别,一下快,两下慢。
还有别的吗?张砚山问。有一次,我听到他跟三哥打电话,提到了老窑。刀疤想了想,我不知道老窑’是什么意思,可能是个地名,也可能是个代号。张砚山和林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月牙形胎记、敲桌子的节奏、老窑的代号——这些都是关键线索。
你还记得当时挖墓用的工具吗?比如洛阳铲、铁锹之类的,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林墨又问。刀疤点头:有。洛阳铲的铲头是特制的,比普通的要宽,而且上面有花纹,像是刻了个鬼字。铁锹的木柄上,缠了一层铁丝,说是防滑。张砚山拿出手机,调出当年宝积山案发现场的照片,指着那半个洛阳铲头:是不是这个?刀疤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对……就是这个!当时挖的时候,铲头断了,老鬼让我们把断的部分找回来,我们没找到,他还发了火。
事情越来越清晰了。张砚山拍了拍刀疤的肩膀: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你暂时不要离开这里,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刀疤点点头,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离开废品站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泥泞的地面上,反射出微弱的光。张砚山看着手机里的线索记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鬼,这次看你往哪跑。根据刀疤提供的线索,专案组很快锁定了老窑的位置。通过大数据排查,发现徽州市黟县有个废弃的瓷窑,当地人都叫它老窑,而且这个瓷窑就在宝积山的山脚下,距离当年的唐墓遗址不到五公里。
这个老窑很可能是‘老鬼’的据点。张砚山在会议室里指着地图,瓷窑废弃多年,位置偏僻,周围全是山林,适合藏匿和转移文物。而且,从瓷窑到青弋江码头,有一条废弃的古道,正好走水路走私。我们申请了搜查令,明天一早就去老窑。李锐说,另外,我们查了当年‘三哥’的信息,真名叫刘志远,2016年因为吸毒过量死了,死前在监狱里待过两年,罪名是盗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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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老鬼清理得很彻底。林墨皱起眉,不过,老窑’废弃这么多年,会不会已经被清理过了?有可能,但我们还是要去看看。张砚山说,林墨,你跟技术队一起去,重点排查土壤和遗留的工具痕迹。李锐,你们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有人通风报信。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专案组的车队就出发了。从南州市到黟县,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车子驶进山区,公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老窑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周围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瓷窑的入口是一个拱形的门洞,上面爬满了藤蔓,门口堆满了碎瓷片。走进瓷窑,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开灯。张砚山说。技术队的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瓷窑内部。地面上布满了灰尘,厚厚的一层,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墙壁上有很多孔洞,是当年烧瓷时留下的,里面还残留着黑色的烟灰。大家小心,注意脚下,不要破坏现场。林墨提醒道,她戴上手套,蹲在地上,用毛刷轻轻扫去地面的灰尘。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在灰尘下面,有一块土壤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呈浅褐色,而且质地更紧密。她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点,放在密封袋里:张队,这里的土壤有问题,可能被翻动过。张砚山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继续挖,注意有没有工具痕迹。
技术队的人拿着小铲子,一点点地清理土壤。半个小时后,一个方形的坑显露出来,坑的边缘很整齐,像是用铁锹挖出来的。坑底有一些木屑和铁丝,林墨捡起一段铁丝,放在手里看了看:这铁丝的粗细和材质,跟刀疤说的铁锹木柄上的铁丝一致。看来这里确实是老鬼的据点。张砚山站起身,环顾四周,大家仔细搜查,尤其是墙壁上的孔洞,还有地面的角落,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队员们分散开来,仔细搜查着瓷窑的每一个角落。林墨走到墙壁边,看着那些孔洞。突然,她发现一个孔洞比其他的要大,而且里面似乎有东西。她拿出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像是一个盒子。张队,这里有东西。林墨喊道。张砚山走过来,让队员拿来一根细长的铁棍,小心翼翼地将盒子从孔洞里勾了出来。盒子是木质的,上面布满了灰尘,已经有些腐朽。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还有半块玉佩。这玉佩……林墨拿起玉佩,眼睛一亮,和刀疤说的那块汉代白玉佩很像,只是断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