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和什么人接应?没有,王建军摇头,下车的时候,她给了我五十块钱,没要找零,抱着孩子就急匆匆地往小区里走了。我看她走的方向,是小区最里面的那栋楼。
苏然的眼睛亮了一下。幸福小区。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建成快二十年了,里面住的大多是老人和租户,人员混杂,监控设施也不完善。王师傅,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市立医院,配合我们做个笔录,顺便看看监控,能不能认出那个女乘客的其他特征。苏然说。
好好好,我马上来!王建军连声答应。挂了电话,苏然立刻对小周说:通知技术队,立刻去幸福小区。另外,调取幸福小区及其周边的监控,重点排查凌晨三点半到四点之间的人员出入。是!小周立刻去安排。苏然刚放下电话,老张就拿着一份化验报告跑了过来:苏队!化验结果出来了!苏然接过报告,目光落在上面。床头柜旁的液体,是乙醚。
乙醚?苏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剂量大吗?不大,老张说,刚好能让人昏睡十分钟左右。看来嫌疑人是提前准备了乙醚,喷在病房里,让产妇和孩子都昏睡过去,然后才抱走孩子的。苏然的心沉了下去。乙醚属于管制药品,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嫌疑人不仅有备而来,还懂得如何使用乙醚,这说明她很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或者说,她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
立刻查近期全市的乙醚购买记录,尤其是个人购买的。苏然对老张说。老张点头:我马上去联系药监部门。苏然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晨曦刺破云层,洒在白墙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可这光影,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乙醚、护士服、监控盲区、老旧小区……
这一切,都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这个嫌疑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偷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是为了钱,还是有别的目的?无数个问题,在苏然的脑海里盘旋。
就在这时,王建军赶到了医院。他一进门,就被苏然带到了监控室。小周调出了那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的监控画面,王建军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肯定地说:对!就是她!当时她上车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护士服穿得歪歪扭扭的,鞋子是白色的运动鞋。你再仔细看看,她的手,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比如伤疤、纹身什么的?苏然问。王建军眯着眼睛,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她的手一直抱着孩子,我没看清。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手腕上,好像戴着一根红绳,上面串着一个小小的银锁。红绳,银锁。苏然立刻让小周把监控画面放大,聚焦在女人的手腕上。
果然,在女人抱着襁褓的手腕上,隐约可以看到一根红色的绳子,绳子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锁,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这个银锁,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戴的。小周说。苏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小孩子戴的银锁……
难道这个嫌疑人,曾经有过孩子?就在这时,技术队那边传来了消息。苏队!幸福小区的监控我们查到了!凌晨三点四十分,嫌疑人抱着孩子进了小区,然后走进了最里面的那栋楼,也就是6号楼。但是6号楼的监控坏了,我们没拍到她具体进了哪个单元。
6号楼有多少户人家?苏然问。一共六个单元,每个单元六层,每层两户,一共七十二户。技术队的人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小区物业,正在挨家挨户排查。我马上过去。苏然说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她必须尽快赶到幸福小区,找到那个女人,救出孩子。
幸福小区比苏然想象的还要老旧。斑驳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涂鸦;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积着昨夜的雨水;几棵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站在路边,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6号楼就在小区的最深处,被几棵老槐树遮着,显得有些阴暗。苏然赶到的时候,技术队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队,我们已经排查了两个单元,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说,这里的租户太多了,很多人白天上班,晚上才回来,敲门都没人应。苏然点了点头,走到6号楼的门口。楼洞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她抬头看了看,楼梯扶手锈迹斑斑,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
王师傅说,嫌疑人是往6号楼走的,苏然说,她抱着孩子,肯定跑不远。而且孩子刚出生三天,需要喂奶,她不可能带着孩子到处跑。她想了想,对技术员说:重点排查有孩子的家庭,尤其是近期有婴儿的家庭。另外,注意观察有没有人家里晾着婴儿的衣服,或者有婴儿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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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然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楼洞。她从第一个单元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每敲开一扇门,她的心就揪紧一分。一楼,二楼,三楼……
敲开的门里,有早起做饭的老人,有睡眼惺忪的上班族,有抱着孩子晒太阳的年轻妈妈……可没有一个人,是那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到了第四个单元的五楼,苏然敲开了一扇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看到苏然穿着警服,愣了一下:警察同志?有事吗?大妈,请问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个三十多岁,身高一米六左右,很瘦的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在这栋楼里出入?苏然问。
大妈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有!有!前几天我在楼下买菜,看到过一个女的,抱着个孩子,戴着口罩和帽子,鬼鬼祟祟的。她就住在我家对门,602室。苏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602室!她是什么时候搬来的?苏然追问。大概一周前吧,大妈说,搬来的时候,就一个人,拖着一个行李箱,也没什么家具。我问她是干什么的,她说她是来照顾亲戚的孩子的。
她平时出门吗?很少出门,大妈摇了摇头,我就见过她一次,买了点奶粉和尿不湿,然后就匆匆忙忙地回来了。对了,她的手腕上,还戴着一根红绳,串着一个银锁呢!
红绳,银锁!就是她!苏然立刻对身后的技术员说:通知队里,立刻派人过来!包围602室!技术员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苏然站在602室的门口,深吸一口气。她能听到,门里面,隐约传来婴儿的哭声。那哭声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小猫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酸。她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婴儿的哭声,还在继续。苏然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几分:屋里的人,开门!我们是警察!门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东西倒地的声音。苏然的眼神一凛,她知道,里面的人慌了。
我再说一遍,开门!苏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抱着的孩子,是市立医院被盗的婴儿!现在放下孩子,出来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门里面,一片寂静。婴儿的哭声,也停了。苏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怕里面的人狗急跳墙,伤害孩子。就在这时,队里的支援到了,几个穿着防暴服的警察,迅速包围了602室。苏然做了个手势,一个警察上前,准备破门。就在门被撞开的前一秒,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门口。她已经脱掉了护士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家居服。口罩和帽子也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她的眼睛很大,却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手腕上,果然戴着一根红绳,红绳上串着一个小小的银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