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官方签订特聘顾问合同后,渡厄当铺的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新的节奏。谢九安那边暂时没有新的高危委托,但外围的隐性监控并未撤除,林清音能感觉到,这是一种保护性的关注。她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依旧沉浸在《渡厄手札》的研究中,试图从那些潦草的笔记和图示里,找到更多关于青铜匣以及“万诡同悲”的线索。青铜匣自那日剧烈异动后,又恢复了往常那种微弱而持续的牵引感,仿佛积蓄着力量,等待下一次爆发。
苏曼则正式进入了“特聘顾问经纪人”的角色,将那份合同视若珍宝,同时更加卖力地拓展着她的“客户”网络。她深知,能与官方合作是金字招牌,但真正维系当铺运转和影响力的,还是那些来自民间的、五花八门的“业务”。
这日午后,苏曼领着一位客人走进了当铺。
那是一个看起来刚满二十岁的女孩,穿着昂贵的限量款连衣裙,拎着价值不菲的包包,妆容精致,但此刻却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未干的泪痕。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约半人高的复古洋娃娃,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娃娃很精致,金色的卷发,蓝色的玻璃眼珠,穿着蕾丝公主裙,但在林清音眼中,那娃娃周身缠绕着一股浓重的、污秽的黑红色气息,其中夹杂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桃粉色怨念。
“清音,这位是赵思思赵小姐。”苏曼介绍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同情,“思思遇到点……麻烦事。”
赵思思一看到林清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林老板,苏曼姐说您是高人,能处理这些邪门的东西!求求您,救救我!是这个娃娃!它……它有问题!”
她将怀里的娃娃往前递了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慢慢说,怎么回事?”林清音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赵思思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这个娃娃是她男朋友周伟一个月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古董娃娃,非常珍贵。赵思思很喜欢,天天抱着睡觉。可自从娃娃进门,怪事就不断发生。
“最开始……是晚上总能听到有小孩的笑声和哭声,我以为是自己幻听……后来,我房间里的东西会莫名其妙移位,口红、首饰什么的……我以为是保姆动了,可保姆发誓说没有!”赵思思的声音带着颤抖,“最可怕的是……是前几天,我照镜子的时候,突然看到镜子里我的脸……变成了另一个陌生女人的脸!她在对我笑!笑得特别怨毒!我吓坏了,可一眨眼又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我跟我男朋友说,他说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可是不是的!我知道不是!而且……而且我最近总觉得很累,心里发慌,看谁都像要害我……尤其是对着这个娃娃的时候,总觉得它的眼睛在盯着我,不管我走到哪儿!”
苏曼在一旁补充道:“思思是我一个远房表姨的女儿,从小被家里宠着,没什么心眼。她那个男朋友周伟,我见过几次,油嘴滑舌的,不像个踏实人。我怀疑这娃娃……”
林清音抬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洋娃娃上。在“望气”与初步的“洞察”之下,她已经看清了这娃娃的底细。
“赵小姐,”林清音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送你娃娃的那个人,你确定他知道这娃娃的真正来历吗?或者说,他知不知道,这娃娃里面,封着的是另一个对你充满怨恨的女人的魂念?”
“什么?!”赵思思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几乎站立不稳。苏曼赶紧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