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但很快被他用力眨了回去。“她走了快十年了。这是她以前最喜欢听的……一个老收音机。”
说着,他颤抖着手,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老式晶体管收音机,塑料外壳已经泛黄,边角有磕碰的痕迹,天线也歪斜着,看起来颇有年头,是几十年前普通家庭里常见的款式。然而,当这个收音机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一股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牵动人内心深处某种 nostalgic 情绪的波动,悄然弥漫开来。
那并非怨念,也非煞气,而是一种……沉淀的、温暖的,仿佛带着旧日阳光和电台杂音的记忆之力。就像是夏日午后,躺在竹椅上,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播放着模糊戏曲或新闻的那种感觉。
然而,在这股温暖的怀旧气息深处,林清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协调的“杂音”。那杂音并非来自收音机本身的老化,更像是一种……依附在其记忆之力上的、外来的、带着某种微弱催眠与引导意味的精神印记。
“我老伴走后,我就一直把它放在床头。”老人抚摸着收音机泛黄的外壳,眼神充满怀念,“有时候睡不着,就打开听听,里面好像还有她以前常听的戏曲声……听着听着,就好像她还在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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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困惑与不安:“可最近……最近有点不对劲。我听着收音机,老是会迷迷糊糊睡过去,然后……然后就做些很奇怪的梦。梦到老伴在叫我,叫我跟她一起去个什么地方……醒过来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浑身没力气。而且,我发现这收音机,有时候……有时候它自己会亮起来,里面放的也不是戏曲了,是一些……我也说不上来的、嘀嘀咕咕的声音,听着心里发毛……”
老人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我儿子说我是太想老伴了,出现幻觉了。可我知道不是!这收音机有问题!我不敢再把它留在家里了,可这毕竟是老伴的念想……我听说你们这儿能处理这类邪门的东西,我……我死当!只求你们让它别再缠着我了!”
又是一个死当。苏曼看向林清音。
林清音凝神感知着那个老收音机。那温暖的记忆之力很纯粹,确实是老人与亡妻之间深厚情感的凝结。但依附其上的那丝外来“杂音”,虽然微弱,却像一颗投入清水中的墨滴,带着明确的精神引导和汲取生机的特性,正在缓慢地、不易察觉地影响着老人的精神和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