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门口那串许久未曾响过的老旧风铃,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却略显滞涩的鸣响。
有人来了!
谢九安瞬间闪身到了门边,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林清音也立刻打起精神,将黑木盒稍稍挪到不那么显眼的位置,整理了一下衣襟,做出了迎客的姿态。只是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难以完全掩饰。
铺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工装、头发花白凌乱、眼窝深陷的老人,怯生生地探进头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旧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眼神浑浊,带着一种底层劳动者特有的拘谨和深深的忧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惶。
“请……请问,这里……收东西吗?”老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林清音压下身体的种种不适,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老人家,请进。我们这里确实是当铺,您有什么东西想典当?”
老人迟疑地挪了进来,他身形佝偻,脚步虚浮,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当铺,目光在扫过柜台时,似乎无意间瞥见了那台老收音机,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种……仿佛看到熟悉之物的怔忡。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一直密切观察着他的林清音和门边的谢九安,都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这个老人,似乎认得这台收音机?或者说,认得这种类型的收音机?
老人很快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他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旧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一层层地打开。
里面露出的,是一把老旧的木工刨刀。刨刀的木柄被磨得光滑油亮,可见常年使用,但金属的刨刃部分却布满了深红色的、如同铁锈却又更加暗沉诡异的斑点,并且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淡淡腥气。
又一件带着不祥气息的旧物。
林清音的心缓缓沉了下去。晨霾低垂,新的“厄”,似乎已经循着某种无形的轨迹,接踵而至。而柜台上的那台收音机,在老人进来后,仿佛彻底变成了一件死物,连最后一丝微弱的残留波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