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挺拔如昆仑孤松,挡在苏曼与毁灭之间。他须发皆白,面容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难以言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尽了生命最后的光华。他周身流淌着的,是与昆仑龙脉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与这片天地同寿的磅礴祖灵之力!
“爷爷——!”林清音的呼喊带着泣音,从坑洞边缘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切的心疼。
林守拙没有回头,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抵挡那来自“归墟之眼”本体的毁灭冲击上。那道由纯粹虚无与恶意凝聚的光柱,撞在他以祖灵之力构筑的屏障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能量激荡,将平台震得碎石飞溅。他的身体微微晃动,嘴角渗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守拙……你终于……肯出来了……”一个冰冷、宏大、仿佛由无数世界哀嚎汇聚而成的意念,在平台上空回荡,那是“归墟之眼”本体意志的直接显化,带着被欺骗、被阻碍的滔天怒意。“……融入龙脉……苟延残喘……就为了……等这一刻?”
林守拙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周围稀薄的空气与龙脉之气一同吸入肺中,他稳住身形,声音苍老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不是为了等,是为了……创造这一刻!”
他猛地发力,祖灵屏障光华大盛,竟将那毁灭光柱硬生生逼退了几分!“清音!龙脉共鸣!助我!”
坑洞边缘,林清音听到爷爷的呼唤,精神大振,不顾自身几乎油尽灯枯,再次将残存的祖灵之力与血脉印记催动到极致!更加汹涌澎湃的龙脉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注入林守拙体内!
得到孙女和整个昆仑龙脉的加持,林守拙的气息节节攀升,那祖灵屏障变得凝实无比,甚至开始反向侵蚀那毁灭光柱!
“不可能!你已与龙脉相融,强行显化,干涉现世,必遭反噬!你在燃烧自己!”‘归墟之眼’的意志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那又如何?”林守拙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解脱与决绝,“我这把老骨头,能换来斩断你一只爪牙,为我后人铺平前路,值了!”
他回头,目光快速扫过惊愕的谢九安和墨渊,最终落在虚脱倒地、却依旧紧握着那无形“时之刃”的苏曼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怜惜与赞赏。“孩子,你做得好。比爷爷想象的,还要好。”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沿着通道飞速降下的林清音身上,充满了无尽的慈爱与愧疚。“清音,对不起,爷爷骗了你这么久。”
林清音落在平台上,踉跄几步扑到爷爷身边,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抱住爷爷,却感觉爷爷的身形有些……虚幻,仿佛是由光和影构成。“爷爷……您……”
“时间不多了,听我说!”林守拙打断她,语速极快,同时双手印诀变幻,维持着屏障,与“归墟之眼”的意志进行着最凶险的规则层面角力。“我当年假死脱身,潜入昆仑,并非仅仅为了寻找‘时之刃’。更是为了查明‘归墟之眼’的根源,并在此地,布下最终的后手!”
他指向平台下方,那古老存在消失、此刻正与龙脉重新融合的区域:“‘归墟之眼’并非无敌。它依靠‘源锚’网络汲取万界养分,扭曲规则。昆仑,是它在此界最大、也是最关键的‘源锚’节点之一!苏曼刚才斩断的,只是它对此地龙脉意志的直接控制,但节点本身尚未摧毁!”
“那要怎么做?”谢九安急声问道,他看出林守拙的状态极其不妙,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需要……里应外合!”林守拙的目光再次投向苏曼,以及她手中那由心光铸就的“时之刃”。“‘时之刃’是概念,是权限。它能斩断规则链接,也能……引爆规则本身!”
他看向林清音,眼神凝重:“清音,你的祖灵之力,是此界最纯净的‘生’之力量,与‘归墟之眼’代表的‘寂灭’截然相反。我需要你,将你全部的祖灵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苏曼的‘时之刃’中!以‘生’之规则,驱动‘断’之权限,从内部……引爆这个‘源锚’节点!”
引爆源锚节点?!众人皆惊!这意味着什么?相当于在“归墟之眼”庞大的身躯上,炸掉一个至关重要的器官!其反噬和后果,无人能料!
“那您呢?爷爷!”林清音抓住爷爷愈发虚幻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林守拙看着她,慈祥地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与不舍:“我?我本就是为此而存在。我身融龙脉,与此地节点早已深度绑定。唯有以我残存的一切为引,才能将引爆的威力集中于一点,最大限度地重创它,并……护住你们周全。”
“不!不行!”林清音尖叫起来,死死抓住爷爷,“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您!一定有别的办法!”
“孩子,这是唯一的办法。”林守拙轻轻抚摸着孙女的头发,眼神无比温柔,却又无比坚定,“‘归墟之眼’的触须遍布诸界,若不趁此机会给予其重创,它很快便会恢复,甚至变得更加警惕。届时,将再无机会。牺牲我一人,换取此界安宁,换取你们未来的可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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