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闻舟当即便决定做些什么,想要抵消一点自己身上的罪孽。
索性让下人在城外接壤处搭起粥棚,给难民施粥。
他亲自执勺盛粥,指尖触到难民手中那破碎陶碗的微凉,
再望着每张憔悴脸上的感激,心底那股莫名的罪恶感才稍稍缓解。
可施粥时,耳边不断传来难民的低声抱怨,字句间拼凑出天玉军入城后的滔天暴行。
这些人踹开民宅抢夺财物,拖拽青壮年女人充军,若是有反抗的,便会被杀害。
甚至有的还强抢北回民男,肆意糟蹋。
徐闻舟面色难看至极,他不知晓,这风炽念竟然放任手下士兵如此肆虐?
握着粥勺的手猛地收紧,滚烫的粥液溅在手背也浑然不觉。
心底的罪恶感如同潮水般疯涨,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旁帮忙维持秩序的风清年听得真切,脸色也愈发苍白。
只觉得战事因他而起,那些百姓的苦难都与自己有关。
好似肩头已经压上了卸不去的沉重罪孽。
夜色如墨,北回帝都的小宅院里静得只剩虫鸣。
徐闻舟让听雨抱走已经睡熟的徐星野,刚转身便见风清年红着眼眶闯进来。
他扑进徐闻舟怀里,肩膀剧烈颤抖。
哽咽着重复:“舟哥哥,都怪阿年!都怪阿年!”
“她们说,四姐姐是因为我自杀了,才发动战争的。”
“要是我当初乖乖陪葬,就不会有这些事,不会有这么多百姓受苦了!”
“看着这么多百姓因为我家破人亡,我好难过!”
“呜呜呜~~”
徐闻舟见状,眼底满是无奈,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声音沉稳却带着暖意:“阿年,这事不怪你。”
“她本就想趁北回局势动荡兼并国土。”
“即便你安然无恙,她也会找其他由头开战。”
“人一旦有了滔天权势,被贪婪裹挟,遇见机会便会不顾一切。”
“你先回去休息,我来想办法,这样的境况不会持续太久的。”
“你别担心,也别自责。”
风清年靠在徐闻舟怀里,听着他的这番安抚,心底的郁结稍稍舒展了些。
他始终相信自家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