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窘迫，如玉的容颜泛起薄红：

“前辈……我，我在圣地身份低微，只是一名杂役弟子。我……我不想让兄长知晓我如今的修为和际遇，恐生事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声音渐低，自己也觉得这要求有些得寸进尺：

“我知道这有点过分……但是前辈您……能否稍待片刻，容弟子先行离开宫殿，隐匿行踪后，您再引他们前来？如此，弟子便能混入其中，装作与他们一同被前辈的‘机缘’所救……”

无仙看着少年眼中的恳求与为难，那昳丽面容上犹带泪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村口那只眼巴巴望着他、想亲近又怕被拒绝的小黑狗，又或是那只总爱慵懒蹭他手心、全心依赖的小白猫。

好不容易才哄得不哭了，不能再让他为难。

“不必如此麻烦。”无仙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加柔和，他没有追问殷玄隐藏身份和修为的复杂缘由，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既然都来了，吾便再送几份‘机缘’好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着那面刻有“无仙”经历，承载着部分沉重记忆的壁画轻轻一挥。

“前辈！”殷玄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惊呼出声，想要阻止。

只见那面壁画连同周围的石壁，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精准切割，瞬间剥离下来，悬浮在空中。

无仙指尖金光流转，那些记载着过往功过与苦难的壁画，在他手中如同最普通的泥胚，被轻易揉碎、分解、重炼。

“是非功过，已无需后人知晓与评判。苦难当铭记于史册，可对于亲历者而言……或许，永恒的安息与遗忘，才是最终的解脱。”

破碎的壁画石料、祭坛边缘散落的漆黑符文碎石、空气中残留的丝丝净化愿力金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手中化作最原始的材料。

他信手拈来，符文为墨，灵力为火。

几件灵光内蕴、形态各异的法器迅速成型；数块从祭坛锁链和净化金光中剥离符文凝练成的阵盘闪烁着玄奥的光芒；

他甚至从自身残存的记忆碎片中，抽取出了一篇丹方、一套攻防一体的上乘法诀、以及一篇《锻造诀》凝成玉简。

“好了，此地凶险，尔等能至此，也算缘法。”无仙的声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幻，“吾会设下一道‘问心幻境’，稍后引他们前来，各凭心志与缘法，取走一物，也算不虚此行。”

最后，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殷玄身上：“至于你，殷玄……”

他虚幻的手掌轻轻拂过殷玄的头顶，一股温暖平和的力量注入。

连日的疲惫、激战的暗伤、紧绷的心弦、以及方才巨大的悲伤，在这股力量下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你很累了。”无仙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好好睡一觉吧。待你那兄长……醒来后，他自会唤醒你。可好？”

话音未落，殷玄只觉得眼皮重逾千斤，意识如同坠入温暖安详的深海，手中的龙珠也化作一道流光，趁机没入他的眉心识海。

他靠着冰冷的祭坛残垣，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