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霄缓缓抬眸，眼底是翻涌的黑色漩涡，他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这不该问你吗？北溟寒。”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极大概率是殷玄自己或林刻的金蝉脱壳之计，但……万一呢？

万一这是北溟寒故意示弱，演的一出戏中戏，目的就是让他林烬霄放松警惕，甚至与殷玄“失踪”撇清关系？

他此刻心中戾气横生，那股被愚弄、被抢夺，甚至可能再度“失去”的恐慌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引以为傲的自制。

血脉深处，某个被强行压制、剥离的东西，似乎也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开始不安地异动。

尤其是方才目睹“殷玄”消散的瞬间，那股心脏被狠狠攥紧的感觉……

‘原来，你除了想死，原来也有会在意的东西？也会感到痛苦？’

‘姬烬霄，你这个懂得逃避的懦夫，根本不配和我争！’

‘你有了娘所有的爱还不够吗？就该乖乖待在你的角落里——殷玄，他只能是我的！’

他将所有的怒火与混乱，尽数倾泻到眼前的北溟寒身上。

“把人交出来，北溟寒！”林烬霄踏前一步，焚心金焱再次自他体内升腾而起，金色的火焰几乎将他瞳孔都染上赤色，“不然，就算我今天陨落于此，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他甚至在心里无所谓的想：

北溟寒，若你真有本事，就把我体内姬烬霄那个废物逼出来，杀了他……

北溟寒被林烬霄这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态度彻底激怒。

殷玄莫名失踪，线索中断，林烬霄这个知情人还如此胡搅蛮缠……他必须立刻去查探那个林刻的踪迹。

“滚开！”北溟寒不欲再多纠缠，周身玄水灵力鼓荡，便要强行突破。

然而，林烬霄岂会让他如愿？

“急什么？”林烬霄冷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拦在北溟寒身前，缠绕着金焱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向北溟寒面门，“阁主戏弄了本座，就想一走了之？”

北溟寒眼中寒光暴涨，被迫迎战。

…………

残月如钩，清冷的光辉洒在明城略显萧瑟的街道上。

殷玄在林刻的搀扶下，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那双桃花眼初时还带着迷蒙的水汽，但很快，便聚焦在抱着他的林刻脸上，随即扫过一旁难掩关切的王霜宁和沈静。

远处，凤阁方向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如同闷雷滚动，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焚尽一切的金焱与冻结万物的深寒在碰撞——

林烬霄与北溟寒的战斗仍在继续。

周围并非寂静，一些被惊动的修士并未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声、咒骂声断断续续飘来：

“……真是晦气！凤阁搞什么鬼？大半夜的启动‘九幽玄水阵’，害得老子差点被困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