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传铮也不再逗他玩,坐上床看着他挪炭盆、挑灯、挂袍子……在屋里用炭火是要开窗户的,拿木架把袍子撑起来恰好可以挡住进来的一律风。鬼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用窗帘,白天真的不会觉得亮吗。
其实屋子已经被齐传铮收拾过,楚云天什么都不用再动,况且他房间本来也不需要收拾。
楚云天还是穿着中衣就睡觉,免得早上来不及慢慢扣扣子。
“楚云天,”齐传铮枕在被子里,看烛火一点点黯下去,“我觉得我们今晚上不用睡了。”
“我是无所谓。”楚云天低笑,“你真白天睡?”
“我现在的精神能熬到明晚再睡,”齐传铮伸手抱住躺下来的人,“人果然是会成长的。”
冬日的寂夜、距离恰好的炭火、沐浴后的清香、才吃饱的靥足、还有躺在身边的爱人……
齐传铮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冬天。
楚云天拢好被子免得掉下去挂着炭盆就转过身开始抱人,贴身的中衣完全一扯就掉、齐传铮穿的可没那么严苛实在。
齐传铮听凭人把自己衣服扯开,无比自然的就问他“你要我躺着还是趴着”。楚云天根本不答话,把他拨了两下,最终还是顾及人一天没休息:“躺着吧。我不想你累死在我这然后成了我谋杀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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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传铮就笑,左手抱住俯下来的人掀起衣摆探进去同时仰起头去亲人、右手摊在枕头里等着人摘了律令来抓。
楚云天与他十指紧扣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在他耳侧落下呼吸的时候……
灯烛灭下,欢颜燃起。
不止他会出声,他也会。
楚云天极少出汗,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身上常年萦绕着浅淡好闻的香气。齐传铮与他错开一些试图让自己还能呼吸,随后便被咬住了脖颈、一路舔舐到锁骨……
“你蹭到我了。”楚云天微微抬起来了一点,试图把人某条腿拨开些,“烫。”
“你和我说烫。”齐传铮笑着小鸡啄米般亲人,“谁更烫?”
他们一只手还固执的相握着,十指紧扣着掌心贴合;楚云天看向逐渐被染上体温的灵戒,抓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小齐,”他轻声,“有你真好。”
他仿佛看见一个盛大的梦。
他听见一个故事、一个幻境。
光跃麦芒,旋舞其上。
葵藿千顷,金颅倏折,齐掷苍昊;青实饱绽,迸作云鸽,绸瓣纷扬,炽拥行客。
水翻铜翠之浪,沫凝晶葡悬空。牧竖扬鞭,碎影若梦,霓色溅起——羊咩、鹿呦、蛇嘶交鸣。
年轮囚日,斑痕暴起,循枯皴之干涌向虬枝。叶叶化火,透如琉璃,萦若星垂之野际。
洪钟碾过,车前列阵如祀乐,地丁吹铜管。蒲公英伞降辐旋之间。何人膝生根须,接引磷火?山峦遂涌暗浪,无畏幽暝。
或曰风乃十六蹇足者。赤砂灌之,掠场掀穰,廪裂金笑;雀自笠檐惊飞,振翅之频,恰醒祠角锈铃。铃舌坠时,稻花八百顷齐扬,香凝蜜镞,落日穿如糖筛。
蜗缘苔田,回望葵海复荣。似有飞鸟栖落,遗实、骨、脐;枝爪踏痕,成生衣袭枝,是谓漫野紫仙昙。
诡谲荒诞,原始恣肆。
瞽叟杖入土,立生根柢。貔貅启琉璃目,石鬣涌血泉;素发缠杖,碧枝三千迸发;抚树之手忽透,木纹血脉化鲤游年轮。
指隙漏光,砖罅孵作游蛔。
童子缀蝉蜕于柏,为铃。每有风灌空壳,则地底一蛹蜕成。薄翼割晨雾,露缀翅脉若谱聆歌。
时日轮轴空生菟丝,锈绽鹅黄,破尘而立,自谓魂灵更生;辙痕遂起奔逐长风无数,四时异色,笑语殊言。
然征铎未歇,我辈高歌犹少; 麦穗落时秋至,往复跌宕之辞,诉追无已。
暮色迫临,原燎逆起。非烬葬,乃种裂火中之狂诞,蕨蔓攀霄,苔藓化灵雀。少年华发结麦穗,葵纹游荧光鱼苗。彼恒岁十五之蹇足者,自影抽新芽,挟宙合之光热,撞向方组之曦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