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邻里的围观》

“都有都有。”三秒转身往家跑,帆布书包在背后颠得像只小兔子,“我去拿袋子装种子!”

爷爷看着她的背影笑,又转向围观的村民:“不是种子好,是得顺着土地的性子种。”他捡起块玉米根,须根上还沾着块黑土,“就像这玉米,你得让它扎根扎得舒坦;这土豆,你得知道它喜欢潮乎还是干爽。土地跟人一样,你摸清它的脾气,它才肯给你长东西。”

陈老五不知啥时候也混在人群里,怀里揣着个玉米穗,是昨天偷偷从地里掰的。“老嫂子说得是。”他突然开口,烟袋锅在手里转了个圈,“去年我偏要在坡地种水稻,结果一场雨全冲了——土地的性子,犟不过。”

人群哄地笑起来。王二婶捶了他一下:“你早听劝,也不至于赔本。”她又转向三秒爷爷,“大爷您给说道说道,这等高线沟咋挖?我家那地也是坡地,年年种啥都减产。”

老人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顺着坡势挖,沟深一拃,宽两拃,隔三步留个水眼。”他在沟底画了几道波浪线,“里面埋点秸秆羊粪,既能保墒又能肥地,就像给土地铺了层褥子。”

李大叔蹲在旁边,掏出烟盒纸记下来,铅笔头在纸上戳出个洞:“那玉米啥时候授粉最好?我家的玉米总秃尖。”

“晌午头,太阳最毒的时候。”爷爷往玉米雄穗上指,金黄的花药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用布袋子套着雄穗摇一摇,花粉落在花丝上,结的籽粒才密。”他突然想起什么,往陈老五那边瞅了瞅,“老五家的羊粪好,拌在土里当底肥,玉米准保不秃尖。”

陈老五的脸有点红,往地上啐了口:“想要羊粪就直说,我还能不给咋地?”话虽硬气,却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我昨儿个也画了张图,你们瞅瞅这沟挖得对不对。”

人群凑过去看,烟盒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却把等高线的走向画得清清楚楚。三秒爷爷指着图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就是水眼留得再密点,免得暴雨积涝。”

“还是老嫂子懂行。”陈老五把烟盒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回怀里,像藏着个宝贝,“明年我那三亩地,全按这法子种。”

三秒抱着种子袋跑回来时,看见爷爷正被村民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啥。她把袋子往地上一倒,玉米粒和土豆种滚出来,金黄的、白胖的混在一起,像撒了满地的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