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动力舱的通道比生活区更加破败,黑暗如同活物般在角落蠕动。应急灯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惨白刺眼,时而昏黄欲熄,仿佛连光线本身都在恐惧。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臭氧与金属腐蚀的甜腻气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旧纸张和灰尘的陈旧气息,与整个哨站的科技感格格不入。
“空间曲率读数异常……前面的通道,物理距离似乎在……循环延伸。”技术专家看着手持探测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干涩。
在众人眼中,前方的通道确实呈现出一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的诡异感,明明应该是笔直的走廊,却给人一种在巨大弧形表面上行走的错觉,视线尽头的景物扭曲晃动。
“是‘收割者’力量对局部空间的扭曲。”江淮冷静地判断,他体内的“秩序之种”如同指南针,在混乱的空间感中为他指引着唯一稳定的方向——那个高能反应源所在。“跟紧我,不要相信你们的眼睛,相信你们脚下和我力场指引的方向。”
他释放出的动态秩序力场此刻如同在粘稠沼泽中开辟出的稳定小径,小队成员紧跟着他,步履维艰却坚定地向前推进。四周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加诡异的景象:那些灰败的腐蚀痕迹不再随机分布,而是逐渐汇聚、扭曲,形成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隐隐与“诺亚”记录中那个“寂静之核”的轮廓有几分相似。这些图案仿佛具有生命,在墙壁上缓慢地蠕动、重组,散发出冰冷的精神污染。
“保持精神过滤最大功率!不要注视墙壁上的图案!”雷克队长低吼着提醒队员。
突然,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无数碎片摩擦的声音。
“警戒!”
小队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对准拐角。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哨站的陆战队员,穿着标准制式装甲,但装甲表面布满了与墙壁同源的灰败腐蚀痕迹,面罩破碎,露出的半边脸颊苍白失血,眼神空洞,与之前那个女工程师如出一辙。他手中还握着一把制式步枪,但枪管已经扭曲变形。
“发现幸存者!”一名医疗兵下意识想要上前。
“别动!”江淮厉声喝止,他的“秩序之种”传来了强烈的警示——这个“幸存者”身上,缠绕着极其浓烈且活跃的“污染”气息,远比环境中的“尘埃”要危险得多!
那名队员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扭曲变形:
“……回家……必须回家……镜子……镜子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