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毫无停歇之意,山谷里水汽弥漫,一条原本可能只是小溪的河道此刻浊浪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水边,寻找高地避雨。

狼搀扶着江淮,沿着谷底边缘,逆着水流方向,向上游地势稍高的地方跋涉。泥浆没到小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冰冷的雨水带走体温,两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寒冷和疲惫彻底击垮时,前方雨幕中,隐约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嵌入山体的轮廓——不是天然岩洞,而是一个低矮的、用石块和泥土垒砌的、半坍塌的窝棚!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猎人留下的临时庇护所,屋顶早已塌了大半,但靠里的部分似乎还能勉强遮雨。

绝境中的恩赐!狼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江淮冲进了那个破烂的窝棚。

窝棚内部狭窄、阴暗,充斥着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息,地上积着浅水,但至少头顶有一小块相对完好的茅草顶,挡住了大部分暴雨。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朽烂的干草和几块风化严重的兽皮。

狼先将江淮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用那几块破烂兽皮裹住他冰冷颤抖的身体。然后,他迅速检查了窝棚的结构——还算稳固,没有立刻坍塌的危险。他收集了棚内所有能找到的、相对干燥的木头和茅草(很多已经半湿),在窝棚中央地势稍高处,用火折子(幸好还有一根,用油布小心包着没完全湿透)和随身携带的一点易燃物(从溃兵那里得来的油布碎片),艰难地升起了一小堆微弱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瞬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温暖和光明。两人贪婪地靠近火堆,伸出几乎冻僵的手。狼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衣,拧干,搭在火边烘烤,又帮江淮脱去湿衣,用兽皮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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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逐渐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让狼有机会仔细查看江淮的状况。

火光下,江淮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但眼神比之前在甬道里更加清醒,尽管充满了极度的疲惫。他胸口的暗金刻印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那是一个约莫铜钱大小、微微凸起的复杂印记,暗金色的基底上,细密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着极其黯淡的乳白光晕,中心一点仿佛凝固的泪滴形状,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印记周围的皮肤颜色正常,不再有之前的肿胀或异色,仿佛所有异常都被收束于此。

“感觉……怎么样?” 狼的声音沙哑。

江淮微微摇头,声音虚弱但清晰:“冷……累……像被抽空了。但……脑子很清醒。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刻印,“它在……吸收我的热量,维持它自己。但也……好像在和我说什么……很模糊,像是……远处的水声,古老的语言碎片。”

他顿了顿,看向狼:“你的手……”

狼抬起左臂。忍义手依旧死寂,表面的暗红湛蓝纹路彻底暗淡,如同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但在火光的温暖下,之前过载的麻木感稍有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本源耗尽的虚弱感。

“需要时间。” 狼简单地说,目光落在江淮胸口的刻印上,“你确定……这东西不会带来别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