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到“食尸鬼”，一阵风就送来了更浓烈的腐臭味，还夹杂着一股湿冷的、像是从沼泽底部翻上来的腥气。不是远处城堡的陈旧石头味，而是新鲜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江淮的后颈汗毛瞬间竖起。

“嗬……咕……”

怪异的水泡声从左侧的密林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更多类似的、拖沓的脚步声和黏液搅动的黏腻声响。

他僵在原地，缓缓转头。

几个灰蓝色、佝偻的身影拨开低垂的湿冷枝条，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皮肤是死去多时般的青灰，布满湿滑的黏液，光秃秃的脑袋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张咧到耳根、布满尖牙的大嘴。四肢细长，关节反曲，指尖是锋利的黑爪。水鬼。而且不止一只，两只，三只……后面影影绰绰，至少有五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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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它们是最低级的怪物之一，杰洛特一剑一个，甚至能用阿尔德法印震一片。但此刻，它们狰狞的实体隔着几十米，那空洞眼窝“望”过来的瞬间，江淮全身的血液都凉了。那不是屏幕里的像素模型，是活生生（或者说死气沉沉）的、散发着致命恶臭的掠食者！

跑！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转身，朝着记忆中城堡的方向，没命地狂奔！什么信息优势，什么未来计划，全被最原始的恐惧碾得粉碎。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边轰鸣，能感觉到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过喉咙，能闻到身后那股快速逼近的、带着沼泽寒气的死亡气息。

“嗬！！”一声尖锐的嘶鸣几乎贴着他后背响起。

江淮魂飞魄散，拼尽全力向前一扑，狼狈地摔进一个泥水坑。冰凉的泥浆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物，寒意刺骨。他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因为恐惧和湿滑使不上力。

回头一瞥，最近的那只水鬼已经追到不足五米的地方，细长的爪子带着风声朝他抓来！那爪尖上黑黝黝的，不知道沾染过多少秽物。

完了！

绝望像冰冷的铁箍扼住了他的喉咙。三百小时的游戏经验救不了他，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炼金配方、剑术技巧、怪物图鉴，此刻没有一样能转化成这具虚弱身体里的半点力气或速度。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往前挣，脑子里只剩下空白和尖锐的恐惧嘶鸣。

就在那腥臭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后颈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耳畔飞过。

“噗嗤！”

紧接着是利器穿透某种韧皮的闷响，以及一声戛然而止的、更加短促的嘶鸣。

江淮猛地转头，只见追得最近的那只水鬼被一根粗陋但异常锋利的短矛贯穿了胸膛，钉在了地上，灰蓝色的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黑红色的污血汩汩涌出，浸湿了地面。

其他几只水鬼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震慑，动作明显一滞，发出困惑而愤怒的咕噜声。

“起来！往这边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