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挪过去,在火堆旁坐下。
维瑟米尔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挣脱。他用两根手指挖出一坨冰凉的、散发着浓烈清苦辛辣气味的药泥,毫不客气地涂抹在江淮手掌的破皮和水泡上。
“嘶——!”药泥接触伤口的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刺痛混合着更强烈的清凉感炸开,江淮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手抽回来。但维瑟米尔的手像铁钳一样。
“忍着。”维瑟米尔声音平淡,涂抹的动作却不算粗暴,确保药泥覆盖了所有伤处,“沼泽水鬼的爪子和口水都不干净,草药能防溃烂,也能让你明天还能握得住剑。”涂抹完,他用那块布潦草地包扎了一下,打了个结。
处理完,维瑟米尔又坐回去,拿起酒壶,却没再喝,只是拿在手里,目光重新投向火焰。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火苗吞吐木柴的轻微噼啪声。
“你从哪里来?”维瑟米尔忽然问,声音不高,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但问题本身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淮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这个问题他预料到了,但真被问起,还是感到一阵慌乱。实话实说?来自另一个世界?玩过以你们为主角的游戏?恐怕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发紧:“我……我不记得了。睁开眼,就在外面的山坡下,之前的事……很模糊。”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托词,失忆,在奇幻世界算是万金油借口。
维瑟米尔转动着手里的酒壶,琥珀色的竖瞳在火光映照下,像是两簇跳动的冷焰。他没有立刻表示相信或怀疑,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淮,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模糊。”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微妙,“但你知道水鬼,知道它们弱火,知道劈砍比直刺对它们更有效——在我出手之前,你躲避的动作里有这个意识。你还知道凯尔莫罕,”他的视线扫过大厅,“虽然你看到它时,惊讶不似作伪。”
江淮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老猎魔人的观察力太可怕了。他那些基于游戏知识的本能反应,在对方眼里竟成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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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江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困惑而茫然,“有些画面……碎片。像是梦里见过,又像是听谁提起过。看到那些怪物,看到这座城堡,有些东西就自己冒出来了……但更多的,想不起来。”他低下头,避开那锐利的视线,做出努力回忆又痛苦不堪的样子。
维瑟米尔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淮以为自己的掩饰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