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江淮放轻脚步，压低身形，借着稀疏树木和岩石的掩护，缓慢向那片山坡靠近。风依旧很大，卷起雪粉，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距离拉近到五六十米时，江淮看清楚了。那些不自然的雪堆旁边，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冻硬的血渍和碎骨。不是大型动物被完整啃食的样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拖拽过。

维瑟米尔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沾着血迹的雪，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捻开。“血是新鲜的，不超过半天。不是食肉动物留下的。”他眉头皱起，“爪印太乱，被新雪盖住了，但撕咬的方式……不像是狼或熊。”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山坡上方，是一片更加茂密、即使在冬季也显得异常阴森的针叶林，林间光线晦暗。

“在这里等着，别出声。”维瑟米尔解下腰间的绳索，将一端塞给江淮，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无声而迅捷地朝着山坡上那些痕迹和上方的林地掠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稀疏的树木和飘飞的雪幕之后。

江淮蹲在岩石后面，攥紧了绳索，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他努力睁大眼睛，盯着维瑟米尔消失的方向，同时竖起耳朵，试图从风声的间隙里捕捉任何异常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维瑟米尔离开已经快十分钟了。没有任何信号传回。那片阴森的林地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爬上江淮的脊背。他想起维瑟米尔关于“客人”的警告，想起矿井下那些幽绿的眼睛和甜腥的气味。这里……会不会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点时——

“嘎——！！！”

一声极其刺耳、非人般的尖啸，骤然从那片阴森林地的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撕裂耳膜，充满了痛苦和狂怒，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咆哮！

紧接着，是维瑟米尔的一声短促而凌厉的呼喝，以及金属交击的脆响！虽然只有一下，但在寂静（相对而言）的雪野中格外清晰！

战斗！维瑟米尔遇到东西了！

江淮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就想冲过去，但腰间绳索的拉扯感让他停住了。维瑟米尔让他“等着”。

怎么办？过去帮忙？还是遵守命令？

尖啸声再次响起，更加凄厉，同时伴随着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和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战斗显然非常激烈！

江淮一咬牙，解开了腰间的绳索。维瑟米尔可能有危险！他握紧了木剑（出来巡视他没带涂油膏的木剑，只有这把训练用的），压低身体，利用地形掩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移动！

靠近林地边缘，打斗的声音更加清晰。他看到林间空地上，积雪被搅得一片狼藉，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撞断！维瑟米尔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闪避，手中钢剑挥舞，带起一道道凛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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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对手……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类人的轮廓，但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黑褐色的树皮般的皮肤，头颅硕大，生着如同枯枝般扭曲的角，脸上只有两点幽绿燃烧的火焰代替眼睛。它上肢异常粗壮，末端是如同老树根般虬结、尖端却锋利如刀的利爪。此刻，它胸前有一道深深的、正在渗出暗绿色粘稠液体的伤口，显然是维瑟米尔留下的。但它似乎并未受到致命影响，反而更加狂暴，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逼得维瑟米尔不断闪躲。

鹿首精？！不对，不太像游戏里那种飘忽的幽灵形态，这个更加实体化，更具攻击性，但那种森然的、仿佛与森林一体的邪恶气息，却如出一辙！

维瑟米尔的动作依旧精准迅捷，但江淮能看出，老人似乎在刻意避开与那怪物正面硬撼，更多的是游斗和寻找机会。怪物的力量和防御显然超乎寻常，而且它似乎能一定程度操控周围的树木藤蔓，不时有带刺的荆棘或突然弹起的树根试图缠绕维瑟米尔的脚踝，干扰他的步伐。

江淮的出现似乎惊动了那怪物。它幽绿的眼火猛地转向江淮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饱含憎恨的嘶吼，竟然暂时舍弃了维瑟米尔，转身朝着江淮猛扑过来！巨大的身躯撞开沿途的树木，速度快得惊人！

“退！”维瑟米尔的厉喝传来。

江淮肝胆俱裂，那扑面而来的、混合了朽木、血腥和纯粹恶意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僵在原地！他几乎是凭着训练出的本能，向侧面扑倒，狼狈地滚入一个浅浅的雪坑！

轰！

怪物粗壮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重重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积雪和冻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