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没有选择开枪。
她知道,杀了福伯,就等于和黄金荣,彻底宣战。
她缓缓地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福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薇的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属于“林雪君”的、带着几分疏离和高傲的微笑。
福伯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却又冷静得可怕的女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精光。
他没有理会仓库里那股危险的气息,也没有去看角落里那两个一闪而逝的、充满了杀意的身影。
他只是将手中的食盒,轻轻地递了过去。
“林小姐,我们老板,听说您最近为了生意上的事,颇为操劳。特意让功德林的厨子,为您备了些清淡的素斋。”
他的声音,和蔼可亲,像一个邻家的长辈。
但林薇知道,这食盒里装的,不是素斋,是催命符。
“我们老板还说了,请您今天中午十二点,到‘功德林’菜馆一叙。”福伯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很有诚意,想和林小姐您,好好地谈一谈……关于赵峰先生的‘交接’事宜。”
“交接”。
这个词,用得极其阴毒。
它直接点明了黄金荣的态度——赵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货品”。
而林薇,就是那个必须把“货品”交出来的“货主”。
这是一场避无可避的鸿门宴。
去,等于将自己和赵峰,都置于黄金荣的屠刀之下。
不去,则等于彻底撕破脸。
以上海青帮的能力,不出三天,就能动员上千名帮众,将这片区域,像篦子一样,梳理一遍,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告诉黄老板,雪君一定准时到。”林薇微笑着,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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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走后,仓库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队长,不能去!这是陷阱!”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黄金荣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他就是要用您,来逼我现身!我不能让您去冒险!”
“我知道是陷阱。”林薇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没有精致的素斋,只有一把乌黑锃亮、上了膛的毛瑟M1932手枪,和一张请柬。
“但我们别无选择。这是我们‘烟火’计划开始前,必须拔掉的一根最致命的钉子。”
她转过身,看着赵峰和老猫,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近乎疯狂的、属于赌徒的光芒。
“原定今晚的行动,计划有变。”
她下达了一个让两人都瞠目结舌的命令。
“赵峰,你换上最好的西装,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