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自己踢倒的凳子,一定会因为蹬踏的力道,向后或向侧面滑动、翻滚。绝不可能像这样,四平八稳地倒在原地。”
燕子的观察,来自他多年“飞檐走壁”的经验。
他对力学和物体运动轨迹的判断,是本能。
“这个凳子,是被人摆成这个样子的。”
林薇点了点头,又指向了那份遗书的影印件。
遗书的内容,是潘老板承认自己因囤积居奇,听信谣言,高价吃进了一批越南大米,结果资金链断裂,无力回天,只能以死谢罪。
“苏曼卿,你文笔好,来看看这份遗书。”
苏曼卿接过,仔细阅读。
“字迹是潘老板的,没有问题。但……”
她指着信纸上的几个字。
“‘悔恨’、‘罪孽’、‘绝路’……这些字的墨迹,比其他字要深一些,笔锋有轻微的停顿和颤抖。”
“这说明,他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情绪有剧烈的波动,或者说,受到了外部的压力。”
“一封一气呵成的绝笔信,不应该是这样的。”
“更像是……有人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他写出来的。”
结论,已经很清楚了。
这不是自杀。
然而,就在这时,林薇的目光,落在了卷宗的最后一份附件上。
那是一份由警察局法医出具的简单尸检报告。
报告的末尾,有一行不起眼的记录:
“死者胃容物中,检测出过量阿片成分(鸦片)。”
这个发现,像一团迷雾,瞬间笼罩了刚刚清晰起来的案情。
“吸食过量鸦片?”
赵峰皱起了眉头。
“一个瘾君子,在吸嗨了之后,产生幻觉,失足上吊自杀?这种案子,在上海的烟馆里,不算少见。”
苏曼卿也感到了困惑。
“如果他是瘾君子,那遗书里的‘资金链断裂’,就有可能不是指生意,而是指他为了抽大烟,把家产败光了。这样一来,自杀的动机,似乎也成立了。”
一个看似指向谋杀的现场,和一个指向吸毒自杀的法医报告。
案情,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
凶手是故意留下鸦片的线索来误导视线,还是潘老板真的只是一个自杀的瘾君子,而现场的那些疑点,都只是巧合?
“不。”
林薇终于开口,声音果断。
“恰恰是这份法医报告,让我百分之百确定,这是一场谋杀。”
她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冷静地分析。
“第一,一个资深的瘾君子,对自己吸食的剂量,有近乎本能的控制,极少会因为‘过量’而死。报告里用的是‘过量’,而不是‘致命剂量’,说明鸦片的量,还不足以直接杀死他。”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你们看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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