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是这样一个,前线的士兵在流血牺牲,后方的大员在通敌分赃的……‘党国’吗?”
“是这样一个,为了所谓的‘大局’和‘平衡’,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几万条人命,当成筹码和牺牲品的……‘政府’吗?”
“是这样一个,从根上……都已经烂掉的肌体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薇的心上。
让林薇,无法回答,也无从辩驳。
因为她知道,苏曼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林薇沉默了许久。
她转过身,看着那滔滔不绝,奔流向东的江水。
声音,嘶哑而疲惫。
“我们在为这个国家,为四万万还在受苦的同胞而战。”
她艰难地,试图为自己,也为苏曼卿,寻找着那最后一点,还能坚持下去的理由。
“哪怕……哪怕这栋房子已经摇摇欲坠,里面臭不可闻。但只要它还没塌,只要外面还有敌人在虎视眈眈……”
“我们就得在里面,把那些正在啃食房梁的、吃人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抓出来。”
“在报社的资料室里,我不只看到了党国的腐朽。”
苏曼卿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充满了力量的穿透力。
“我还看到了一些,被他们列为‘禁书’的东西。一些,来自延安的文章和理论。”
“他们说,要把这个世界,换一个活法。不是修修补补,不是抓几只老鼠。”
她看着林薇,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种,林薇既熟悉又陌生的光芒。
那是,一种新的、更炽热的信仰之光。
“他们说,要推倒这座早已烂透了的房子,砸碎这个吃人的旧世界!然后,发动所有被压迫的、受苦的同胞,用我们自己的手,去建造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官僚,人人平等的新国家!”
“那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薇猛地回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严厉的语气打断了她。
“曼卿,你太天真了!你看到的,只是他们写在纸上的口号!权力的本质,在哪里都一样!只会带来新的腐败和斗争!”
“不,你错了。”
苏曼卿看着她,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亲眼看到了。在重庆的地下,有另一群人,在做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事。”
“他们没有津贴,没有武器,甚至连身份都没有。但他们在码头,在工厂,在学校,他们在唤醒那些最底层的、被我们这些‘大人物’忽略了的民众。他们在建立真正的、属于人民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