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之前的坍塌中,左臂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两根,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全靠一口气撑着。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抢过身边战友的冲锋枪,摇摇晃晃地走到林薇面前,枪口顶着自己的下巴,红着眼睛吼道:
“队长!你什么意思?!嫌我是累赘吗?!”
“我猴子是‘猎豹’的人!从来只有战死的猎豹,没有吓跑的孬种!”
“你不让我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其他的伤员,也纷纷激动起来。
“队长!我们不走!”
“哪怕是给你们挡子弹,我们也还有用!”
“别丢下我们!”
悲愤的情绪,在雨中蔓延。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不怕死,却怕被抛弃。
林薇没有说话。
她一步一步,走到情绪失控的猴子面前。
她没有夺他的枪,也没有训斥他。
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替他擦掉了脸上的雨水和泥污。
“猴子,看着我。”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谁说你是累赘?”
“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个,比去送死,更重要的任务。”
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沾满血迹的石井日记,和那一叠关于“浊龙”计划的水坝图纸。
然后,她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东西。
那是十几块,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金属铭牌。
那是刚才,他们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牺牲战友的身份证明。
她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猴子那只完好的手里,然后用力地,握紧。
“这次去,我们十六个人,没打算活着回来。”
林薇看着猴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们都死了,谁来告诉世人,这里发生过什么?”
“谁把这些证据带回去,让那些死难的兄弟,能够瞑目?”
“把这些带回去。”
“交给军座,交给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