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长发披散开来,雪水混合着泥水,使其粘成一团,一滴滴融化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地面,在洁白的雪地上印出一个个黑点。
李沉海闻着萦绕在鼻尖的酸臭味,往旁边挪两步,并没有救助他的意思。
“咳……”注意到有人在身边走动时,乞丐咳嗽一声,昂起头来。
长发下,那张满是冻疮的脸庞开始流脓溃烂,一双浑浊的眼眸毫无色彩可言。
“方管家?”李沉海弯腰打量片刻,这才认出对方是谁。
如果不是记忆深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邋遢,狼狈的乞丐,代入到方二身上。
以前的他大腹便便满面红光,整天一副笑眯眯模样,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现在可倒好,双腿被打断,大冷天像条流浪狗一样无人问津。
看这一身冻疮骨瘦如柴的模样,要是再这么挨饿受冻,他可过不去这个年。
“小兄弟,给口吃的吧。”方二趴在木板车上,双手各执一根木棍,以此借力滑行移动。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威严,就是一个人见人嫌,狗都不待见的老乞丐。
“来吧,都不容易。”李沉海看他可怜,拎着水桶进院。
得到允许的方二,趴在木板车上,靠着手里的两根棍子,一点点往院里挪。
幸好,木板车还有四个轮子,不然的话,行动起来更加不便。
周家之前放过话,谁都不能私下接济方二,必须让他沿街要饭。
李沉海也不想惹上这个麻烦,只能将他带到后院,防止被人看见。
这会儿,春霞正在煮晚饭,看到李沉海身后跟着一个老乞丐,心中已然明白怎么回事。
当即从冒着热气的蒸笼里,拿出两个杂粮窝窝跑到跟前。
“吃吧,要是不够还有。”
“谢,谢谢……”方二不敢抬头,两只满是冻疮的手接过窝头,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他已经连着三四天没有吃过热饭了,甚至连点剩饭残渣都要不到。
如果不是没了办法,打死他都不会到陈老怪家门口,让这位曾经的老伙计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