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寒交迫之下,整个镇子迎来近些年来最为惨烈的逃荒浪潮。

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几口卷着几件破衣服,投身到逃荒洪流之中,想要通过迁徙的方式,寻求一条活路。

临出发之前,镇子上丧事不断。

多数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意离开这片旧土,索性两眼一闭死在这算啦。

更多的人则是怕拖累孩子,想把仅有的口粮省下来,给孩子们吃。

接连半个月时间,每天都有接连不断的发丧队伍出现在街头,看得人眼窝发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家作坊,年前购买的三百斤糙米早已吃完,再想进城购买时,发现城里也是到处缺粮,粮铺早已关门歇业,有钱都买不到。

因此,施粥之事不得不暂时停止。

为了这点事,周围邻居闹了好几出,他们觉得陈老怪做人不讲究,哪有施粥施一半就停的。

现在正处于青黄不接,连树皮都抢不到的时节,突然停止施粥不就是让他们去死吗。

甚至有些人不相信陈家没粮,非要闯到后院搜一搜。

眼看情况即将失控,陈老怪拄着拐杖摇摇晃晃来到众人面前,希望他们能看在往日情面,看在吃了陈家几个月白粥的份上,不要闹了。

谁料,饿急眼的百姓根本不听你废话,全都吵吵嚷嚷要进院搜粮,甚至还有人让他拿钱出来,去别的大户家买粮。

面对这种已经被饥饿吞噬,丧失理智与人性的邻居,李沉海扛着朴刀坐在院门口,森冷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直言道:“野猪野牛我杀过不少,我就不信人比野兽难收拾!”

经他这么一吓唬,众人这才收敛几分,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后,还是有人不信邪,纠结四五个青壮年想要硬闯。

明知躲不过这一劫的李沉海,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动手。

当他轻而易举砍掉领头之人的胳膊后,围观起哄的人一哄而散,再也不敢往陈家门前靠近一步。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才发现,一向老老实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李沉海,身上竟然有这么好的功夫。

怪不得每次打猎都比别人挣得多,原来他才是隐藏在人群里的高手。

倒春寒来袭,一夜之间,白茫茫的大雪重新覆盖大地。

那些走到半路的逃荒队伍,面对呼啸的寒风毫无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