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钱,我自己出,我不想走了以后,还被原西县的老百姓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我高某人回来一趟,是来搜刮民脂民膏的,拿着。”
苗凯被这番话说得面如土色,羞愧得无地自容,看着高老那决绝的眼神,知道再推脱只会引来更严厉的斥责,只能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沉甸甸,烫手山芋般的两百块钱,
每一张钞票,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也清楚知道,他以及冯世宽等人苦心经营的局面,已经彻底崩盘了,
高老将几点要求冷冰冰地交代完毕,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们,只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事情就这些,你们回去抓紧落实吧,不敢耽误你们这些父母官的工作。”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字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苗凯等人的脸上,
几人如蒙大赦,却又无比难堪,连声说着“高老您好好休息”,“我们马上办”,便灰头土脸、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病房。
回到县革委会那间象征着权力的办公室,气氛与一小时前的品着香茶,“怡然自得”已是天壤之别,
门窗紧闭,烟雾缭绕,每个人脸上都像是刷了一层浆糊,僵硬而阴沉,
也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茶杯盖碰触杯沿的轻响,空气冰冷得快要凝固住,
冯世宽偷偷觑了一眼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苗主任,心里七上八下,知道这场‘过失’,终究要有人来承担,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开口问道,
“苗……苗主任,您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一直压抑着怒火的苗凯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厚重的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咣当”一声蹦起老高,温热的茶水泼溅出来,流了一桌子,也溅到了旁边人的裤腿上,
但都不敢躲,受着!
“还能怎么办?啊?!”
苗凯霍然起身,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几乎要戳到冯世宽的鼻子上了,把在刚病房里高老那边受的憋屈和愤怒,全都使在了下属身上,
“没听高老刚才怎么说的吗?马上去办,立刻,马上!
把商铺都给老子开开,把那个破水泥墩子给老子砸了,还要我教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