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破碎,
“我妻子……”
“她不知道。”
蜜雪儿说,
“她只是觉得她失去了丈夫而已。”
她转身,朝工坊区深处走去。走出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济民的办公室在行政楼拐角。他等你三天了。”
麦克莱恩在那间十二平米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面前摊着空白稿纸。笔悬在第一行上方,墨水在笔尖凝成一小滴,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是木工坊的侧门。那个瘦小的南越少年抱着半成品的木船坐在门槛上,借着檐下的灯继续雕刻。
他刻得很慢,每修一刀都要停下来,用拇指指腹摩挲木头的纹理。
麦克莱恩看着他。看着那双专注到近乎虔诚的眼睛,看着那只磨损的刻刀在船尾游走,看着木板表面渐渐浮现出波浪的纹路。
他低头,笔尖落在纸上。
劳动改造及减刑评估暂行条例(草案)
第一条本园区不设无期徒刑。一切刑罚皆以劳动时长为计量单位。
第二条积分兑换减刑系数按罪行分类设定。杀人、重伤、绑架、性侵犯四类,每百积分折抵一日;财产类犯罪,每三十积分折抵一日。
第三条减刑不设上限。积分累积满原判刑期折算总额者,自动终止在押身份,转入新港镇定居区。
第四条新港镇居民享有劳动权、居住权、医疗及教育福利。
他写到这里,笔尖停住。
窗外,阿祥刻完最后一道弧线,把木船举到灯下,眯着眼睛仔细端详。
船头高昂,船尾卷浪,桅杆顶端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了望台。
他把木船贴在胸口,坐了很久。
麦克莱恩低下头,继续写。
武振邦是一周后才来的。
他推开那间办公室的门时,麦克莱恩没有抬头。
老人正埋头校对着手边厚厚一叠手写稿,老花镜滑到鼻尖,额前几缕白发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像极了一个用惯了几十年旧书桌、对周遭一切早已失去兴趣的退休教授。
“第七条第三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