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心底某个冰冷的地方，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热度。

可那热度太薄了。薄到当他独自站在窗前，目送夏梦回房之后，很快就消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三天后。

倭国，东京，凌晨三点。

武振邦的身影悬浮在夜空中，俯瞰着脚下这片沉睡的巨大都市。他的感知如水银般蔓延，覆盖了东京、大阪、名古屋、横滨——所有人口密集的区域都在他的意识范围内清晰可辨。

一亿两千万人。

他闭上眼睛。

筛选需要标准，但他今天不打算筛选。

银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缓慢而稳定。

它掠过东京塔，掠过皇宫，掠过无数居民区的屋顶，掠过新宿深夜酒醉的人群，掠过池袋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掠过涩谷十字路口沉睡的流浪汉。

每十个人里，他带走一个。

不是最该死的，不是最有用的，不是任何经过精密计算的筛选。只是最简单的概率。

命运在这道银光落下的瞬间掷了一次骰子。

醒着的人，睡着的人，老人，婴儿，男人，女人，罪犯，无辜者，全凭运气。

光芒持续了十七分钟。

东京少了六十万。

大阪少了三十万。

名古屋、横滨、京都、神户……每一座城市都在那道银光掠过之后，变得比一秒钟前安静了一些。

一百二十万。不多不少，刚好是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银光退去时，武振邦睁开眼睛。他没有去看那些骤然空旷的街道，没有去听那些几秒钟后才会响起的尖叫和哭喊。

他只是默默计算着，一百二十万，够了。够试试水，看看空间能消化多少，看看外界会反应多大。

剩下的三千三百八十万，可以慢慢来。

五年，八年，十年。

每次一百多万，不会让外面世界崩溃，不会让空间内部失控。但最后的总数，会到那个数字。

三千五百万。

他转身，银色的涟漪在身后荡漾开来。

空间内，凌晨四点。

劳改营的警报响了七秒，然后自动关闭。

蜜雪儿从床上坐起来，职业本能让她在十几秒内穿好了衣服。

她冲出房门时，走廊里已经站着几个同样被惊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