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享用的是同一个国家的资源,呼吸的是同一个国家的空气,沉默的是同一个国家的沉默。罪恶发生了,他们活着,好好的活着。这就叫无辜?”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
他重复道,
“所以我不选了。全凭运气。十个人里带走一个,醒着的和睡着的,活着的和死着的,谁该进来,谁该留下,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公平的方式。”
蜜雪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嫁了、爱了、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男人。
他的轮廓还是那个人,声音还是那个人,可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武振邦了。
“三千五百万。”
蜜雪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你要带走三千五百万。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武振邦没有回答。
“那意味着,你每带走一个,就等于在外面的世界杀死一个。”
蜜雪儿走近一步,
“他们的父母会哭,他们的孩子会变成孤儿,他们的名字会刻在墓碑上,他们的一生会在那一秒永远停止。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运气不好?”
武振邦沉默着。
“你还记得魏勇吗?”
蜜雪儿说,“那个偷面包的父亲。他女儿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他每天夜里亮着灯,一遍一遍擦那张照片。梦姐说,一个真正冷掉的人,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武振邦依然沉默。
“你带走的那一百二十万里,”
蜜雪儿的声音颤抖着,
“有多少个魏勇?有多少个会在深夜里亮着灯、对着亲人的照片擦眼泪的人?”
武振邦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
他说,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带走他们,外面那个世界,还会有更多的魏勇。更多的女儿吃不上那碗长寿面。”
蜜雪儿愣住了。
武振邦抬起手,轻轻覆在她肩上。
“蜜蜜,你每天看到的那些档案,那些罪恶,那些你从未想过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我看到的,比你多一千倍。